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沈观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像影子一样的叶红鱼。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那身代表着铁血与秩序的黑色作战服，而是一套，最简单的，黑色运动装。
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她修长的脖颈，也遮住了，那份曾经属于“战神”的凌厉锋芒。
她的脸上很干净。
干净得，像一张被彻底擦除所有笔迹的白纸。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辰与骄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不再是沈观南。
她，是“清道夫”。
林野没有起身。
他依旧靠在总指挥官的座椅上，双脚，搭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姿态，慵懒而又，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
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刚刚被他，亲手从神坛上拽下来，踩进泥里，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一个，是系统“赠送”的，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最致命的，凶器。
他笑了。
“来了？”
他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跟两个，最普通不过的，下属打招呼。
沈观南，走到控制台前，在距离林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既表示了服从，也，保留了，一丝，属于顶级特工的，安全戒备。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
等待，命令。
叶红鱼，则，像一只优雅的黑猫，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靠墙而立，将自己，融入了阴影之中。
她，是旁观者。
也，是，最后的，监督者。
“坐。”
林野，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沈观安，依言，坐下。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新人。
“喝点什么？”林野，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价值上万的，依云矿泉水，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
沈观南，摇了摇头。
“清道夫，不需要。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段，被预设好的，程序。
林野，笑了笑，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一把，被磨去了所有个人意志，只剩下，绝对锋利与，高效的，刀。
“很好。”
他，将那瓶水，随手丢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那么，我的清道-夫小姐。”
“你的第一份工作，来了。”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那数十块，依旧，在实时播放着，场馆内外画面的，监控屏幕。
“十个亿的现金。”
“一场，因为我，而彻底失控的，全民狂欢。”
“还有，最多五十分钟后，就会，突破我设置的‘规则延迟’，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整个东海警备系统。”
他，看着沈观南，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
“你怎么，打扫，这个烂摊子？”
他，没有给，任何提示。
也，没有给，任何方案。
他，要看的，是这把刀，在失去了，所有规则束缚之后，究竟，能有多锋利。
沈观南，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墙上的每一块屏幕，像一台，最高精度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汲取着，所有的，现场信息。
人群密度，情绪状态，舆论风向，警力部署，交通流量
无数，庞杂的数据，在她的眼底，流淌，交汇，然后，被，迅速地，整合，分析。
十秒钟后。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林野。
“老板。”
她，已经，改了称呼。
“要完美地，处理这件事，需要，三步。”
“第一。”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像手术刀，划开皮肤。
“——制造一个‘敌人’。”
“我会，动用我过去在，第七情报处，留下的，最高权限，伪造一份，来自，境外黑客组织‘深渊’的，网络攻击声明。
“声明会宣称，他们，对东海银行的，中央服务器，发动了攻击，导致，一笔，十个亿的，秘密资金，被，意外激活，并，以‘红包雨’的形式，错误地，发放给了，现场观众。”
“这样，钱的来源，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野的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
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来背，这口，天大的黑锅。
“第二。”
沈观南，继续说道，语速，不疾不徐。
“——定义这场‘事故’。”
“我会，联系东海银行的，董事会主席，他，欠我一个人情。我会让他，配合官方，将这次事件，定义为，一次‘史无前例的，金融安全压力测试’。”
“银行，会宣布，这十个亿，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测试资金，现在，将作为‘奖励’，正式赠予，所有抢到红包的市民。”
，！
“这样，既能，安抚民众，又能，把一场，即将引爆的，金融丑闻，变成一场，为银行，赚足了口碑的，正面公关。”
林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女人，不仅，懂得，怎么杀人。
更懂得，怎么，杀掉‘问题’本身。
“第三。”
沈观安，说出了，最后，也，最关键的一步。
“——抹除‘你’。”
“我会，亲自处理，现场所有的，监控数据，剪掉，你上台，亲吻顾倾城，以及，宣布发放红包的，所有画面。”
“同时，我会，启动‘净网协议’，让，所有，已经上传到网络上的，相关视频和图片，在三十分钟内，全部，被强制下架，或者，被，无法播放的，乱码所取代。”
“最后，我会，给顾倾城的经纪公司，打个电话。”
“让他们，立刻，发布一份声明，就说，今晚演唱会上，那个，引起轰动的‘神秘男士’，是公司，为了演唱会效果，特意安排的，一位，职业男模。”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炒作。”
“至此，所有指向你的线索，都将被，彻底切断。”
“你，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整个事件，将变成一个，与你，毫无关联的，由‘黑客攻击’引发，最终，被‘银行’完美解决的，城市传说。”
“——打扫完毕。”
她，说完了。
整个总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在，单调地，回响。
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叶红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这个女人
是个，比自己，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怪物。
自己，只会，用刀，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而她，却可以，用‘规则’，抹除一件事的，真相。
林野，看着眼前的沈观南，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打扫完毕’！”
他，站起身，走到沈观南的面前，伸出手，用，一种，带着，绝对欣赏，与，占有的姿态，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沈观南，你，真是，我捡到的，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
他的手指，在，她那，光洁如玉的下巴上，缓缓摩挲。
“去吧。”
“就按你说的，去做。”
“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一份，让我满意的，‘清洁报告’。”
“是，老板。”
沈观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林野，触碰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她，站起身，对着林野，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总控室。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也就在，她离开的瞬间。
一连串，金色的系统提示，在林野的眼前，疯狂刷屏！
【检测到，‘第一使徒’沈观南，正在，执行，‘超规格’曹贼行为！】
【行为判定：‘窃国之贼，先窃其法’！】
【您，正在，通过您的使徒，篡改，整个国家的，金融、情报、与，舆论规则！】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第一使徒’沈观南，忠诚度，永久锁定为：100（绝对奴役）！】
【恭喜宿主！您的特殊技能‘律令’，已升级为：‘秩序篡改’（初级）！】
【‘秩序篡改’（初级）：您，可以，对当前世界线，某项，具体的，社会规则，进行，一次，持续24小时的，‘扭曲’。（例如：让某支股票，在24小时内，无视经济规律，持续涨停；让某个区域的，所有摄像头，在24小时内，集体‘失明’）冷却时间：72小时。】
林野，看着这个，堪称bug的，新技能，嘴角的弧度，越发，邪魅。
这，才是，他想要的力量。
一种，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力量。
“你把她，变成了一把，没有鞘的刀。”
角落里，叶红鱼，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不怕，这把刀，有一天，会，割伤你自己的手吗？”
林野，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刀，不需要鞘。”
他的眼神，幽深如狱。
“它，只需要，一只，能，把它，握得更紧的，手。”
说完，他，缓缓地，走向叶红鱼。
也就在这时。
“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来自一个，他，最意想不到，也，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的名字。
——沈天。
短信的内容，很短。
只有，一句话。
和，一张，刚刚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苏桃。
她，正坐在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脸色苍白，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照片的背景，是，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
短信的内容，则，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林野的眼睛里。
「林野，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的女人，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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