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忙音,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从手机听筒里刺出来,扎进沈天的耳膜。
他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顶楼天台的边缘,晚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因为极致的愤怒与错愕,而扭曲的表情。
结束了?
就这么,挂了?
没有预想中的咆哮,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更没有卑微的求饶。
只有一句,冰冷到,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审判。
和,一个,荒谬到可笑的,十分钟倒计时。
“疯子”
沈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跳动。
他,竟然,反过来威胁我?
他凭什么?
就凭那十个亿?
钱,能买来一切,但买不来,已经跌停的股票,在三十秒内,重新开盘!
更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让几个,根深蒂固的百亿家族,灰飞烟灭!
这是金融,不是神话!
“天哥,怎么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戴着空气耳机的保镖,从他身后,快步走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的询问。
“那个姓林的,是不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他什么时候过来?”
沈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光芒。
他,忽然,笑了。
“他,不过来。”
“什么?”保镖愣住了。
“他说,要让我们,在明天开盘后,三十秒内,变成乞丐。”沈天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你说,好不好笑?”
保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天哥,这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是啊。”
沈天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冰冷。
“所以,他,死定了。”
他,猛地,将手里的手机,揣回兜里,对着那名保镖,下达了,新的命令。
“去!把楼下守着的兄弟,都叫上来!”
“另外,去弄一把,锋利点的,手术刀来。”
“既然,他,不肯,一个人来见我”
沈天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舌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我就,把苏桃,一片一片地,切下来,给他,寄过去!”
“天哥,三思啊!”
保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绑架,和,伤人,甚至杀人,那,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概念!
前者,还有回旋的余地。
后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三思?”
沈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告诉你,什么叫三思!”
“老子,从,被他抢走苏桃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回头!”
“要么,他死!”
“要么,我死!”
“现在,你,告诉我,你,选哪边?!”
那保镖,被他身上,那股,近乎癫狂的气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我我选天哥这边!我我这就去!”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天台的入口。
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沈天眼中的疯狂,才,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的,算计。
他知道,光靠自己,是不够的。
他,需要,给“联盟”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吃一颗,定心丸。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会议的号码。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就同时亮起了,三四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最为清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赵氏财阀,天鸿地产的董事长,赵卫国。
也是,这次,“反曹贼联盟”里,除了沈家之外,最大的,出资方。
“沈天,情况怎么样了?”赵卫国那,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率先响起,“林野那个小畜生,上钩了吗?”
“赵叔,各位叔伯。”
沈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
“鱼,上钩了。”
“但是,这条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
他,将刚才,林野在电话里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林野,让他交出联盟名单的,那一段。
视频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三十秒内,让我们破产?他以为他是谁?华尔街之神吗?!”
说话的,是远洋航运的李总,一个,靠着走私起家的,暴发户。
“沈天,你是不是,被那个小子,给唬住了?”
“李叔,我没有。”沈天的声音,很沉稳,“我只是觉得,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
“底牌?他能有什么底牌?”赵卫国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一个,靠着系统上位的暴发户而已。他的钱,来路不明,根本经不起查。我们,已经,通过内线,冻结了他,在国内的所有账户。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除了会叫,还能做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赵卫国,粗暴地,打断了沈天。
“沈天,我告诉你,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我们,和那个姓林的,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他,给我,引到天台上来!”
“只要他敢露面,我保证,明天,东海的江里,就会多一具,无名浮尸!”
“至于他说的那些,金融威胁”
赵卫国的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冷笑。
“不过是,穷途末路的,虚张声势罢了。”
“听我的,按原计划,进行!”
说完,他,便,单方面,挂断了视频。
其他几个人影,也,相继,暗了下去。
只剩下沈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天台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赵卫国他们,是想,拿自己当枪使。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如同,黑暗君王般,矗立在,城市中央的,汤臣一品。
林野,你,一定,在那里,对吧?
你,一定,在,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对吧?
好。
很好。
既然,你们,都逼我。
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楼下病房的方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把苏桃,带上来。”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另外,打开手机,全程直播。”
“我要让林野,亲眼看着,他的女人,是怎么,在我手上,一点一点,变成,一件,残缺的,艺术品的!”
与此同时。
东海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a栋,十七楼。
特护病房外的走廊上。
叶红鱼,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靠在,消防通道的门后。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从,某个倒霉的护工身上,“借”来的,白色工作服。
鼻梁上,架着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
让她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变得,平平无奇。
她的目光,穿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精准地,锁定在了,1701病房的门口。
那里,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肌肉,将衣服,撑得,快要爆开的,壮汉。
他们的站位,很专业。
两两一组,封死了,走廊的,两个方向。
任何,试图,靠近这间病房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拦下。。
【目标评估:四名,前特种部队成员,或,同等级别的,职业保镖。】
【武器推测:格洛克17,或,同类型,大威力手枪。】
【威胁等级:中。】
她的脑海里,瞬间,就给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那四个人,投向了,病房内。
透过,那扇,没有拉紧的,百叶窗缝隙。
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苏桃,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的针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似乎,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导致的,暂时性昏厥。
她的身边,没有,其他人。
【人质状态:安全,但,处于,被绝对控制状态。】
叶红鱼,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她,拿出一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微型通讯器,将,她所看到的一切,用,最简洁的,代码,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只是,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继续,潜伏在,黑暗里。
等待,猎杀的,信号。
距离医院,三十公里外。
一座,位于,地下三百米深处,信号,被完全屏蔽的,秘密安全屋内。
这里,是沈观南,过去,作为“世界线守护者”时,最高级别的,指挥中心之一。
现在,它,有了新的主人。
沈观南,或者说,“清道夫”,正坐在一张,由,纯黑曜石打造的,巨大办公桌前。
她的面前,没有,任何纸质文件。
只有,三块,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
左边的屏幕上,正,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着,一连串,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k线图,与,金融数据流。
那是,“天鸿地产”与“远洋航运”,过去五年,所有的,交易记录。
右边的屏幕上,则,是,一张,巨大而,又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
网络的中心,正是,“反曹贼联盟”的,那几个,核心成员。
无数条,代表着,金钱,权力,与,桃色交易的,红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去,像一张,布满了,脓疮的,蜘蛛网。
而,最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正显示着,一个,跨洋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
界面的另一头,是一个,金发碧眼,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中年男人。
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行长,听到,都会,彻夜难眠的名字。
——金融巨鳄,量子基金的,创始人。
一个,真正的,华尔街之神。
“清道夫小姐。”
索罗斯的声音,通过,最高级别的,保密线路,传递过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我,已经,收到了,你,发来的,‘邀请函’。”
“一千亿,现金,做空,一个,总市值,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亿的,商业联盟?”
“我,不得不说,你的老板,是我见过的,最疯狂,也,最大方的,雇主。”
“但是,我需要一个,理由。”
索罗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个,足以说服我,和我的团队,冒着,被华夏官方,永久驱逐的风险,来,陪你们,玩这场,必输的游戏的,理由。”
沈观安,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下一秒。
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文件,被,传送到了,索罗斯的,电脑上。
索罗斯,疑惑地,打开了文件。
只看了一眼。
他那,永远,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那份文件里,没有,任何,关于“反曹贼联盟”的,商业机密。
只有,一串,看似,毫无关联的,地质勘探数据。
和,一张,被,用红线,重点标记出来的,东海市,远郊地图。
以及,一个,被,隐藏在,无数代码之下的,最终结论。。震源中心,误差,不超过,五百米。”
而,那个,被标记出来的,震源中心。
正是,“天鸿地产”,刚刚,耗资八百亿,拿下的,那块,准备,开发成,东海市,未来新城区的,地王!
索罗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沈观南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这这是”
“这是,理由。”
沈观南,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索罗斯先生,我的老板,让我,转告你。”
“他,不是,邀请你来,做空一个,商业联盟。”
“他,是,邀请你来”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世界金融市场,都,为之颠覆的话。
“做空,一座,即将,从地图上,消失的,城市。”
“现在,这个理由,够了吗?”
安保总控室内。
林野,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一秒一秒,走向终点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时间到。
他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沈天,发来的,求饶短信。
也,没有,他想要的,那份,名单。
“看来,你,做出了,一个,最愚蠢的,选择。”
林-野,轻声,自语。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也就在这时。
“嗡——”
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短信。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个,直播间的,链接。
林野,点了进去。
画面,很晃动。
镜头里,是,医院,那,冰冷而,又压抑的,楼梯间。
紧接着,镜头一转。
苏桃那张,苍白,而,又惊恐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她的嘴,被,一块,黑色的胶带,死死封住。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左一右,像拖着一个,布娃娃一样,粗暴地,将她,从病床上,架了起来,正,一步步地,拖向,天台的方向。
镜头的最后,沈天那张,因为,疯狂与,仇恨,而,彻底扭曲的脸,凑到了镜头前,用,一种,充满了,报复快感的,口型,无声地,对林野说道:
「游戏,继续。」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视频。
然后,他,缓缓地,关掉了,直播间。
他,没有,再给沈天,任何机会。
他,只是,拿起了,那部,连接着,地狱的,加密电话。
对着,听筒,用,一种,近乎,宣告死亡的,平静口吻,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清道夫。”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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