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哐！”
厚重到足以抵御小型爆炸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合拢，最后，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世界，被一分为二。
门外，是属于人类的，喧嚣、虚伪与秩序。
门内，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非人寂静。
房间内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五度。
刺骨的寒气，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透过薄薄的晚礼服，疯狂地，往皮肤里钻。
沈观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剥夺了所有安全感的，极致恐惧。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四面，泛着金属冷光的，无缝墙壁。
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刚刚被锁上的，地狱之门。
他们，被困住了。
和一具，正在“融化”的怪物，以及一个，比怪物更像魔鬼的男人，一起。
“啪。”
林野，随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瞬间亮起。
一束，惨白到，不带任何温度的强光，从天花板上，直射而下，将那张不锈钢手术台，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台上那个“东西”，所有的，诡异细节，都，暴露得一览无余。
安娜，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原本优雅得体的女仆装，已经被，那些，不断渗出的银色液体，腐蚀得，千疮百孔。
液体，已经不再流动，而是，在低温下，开始，缓缓凝固，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水银与塑料混合物的，半固态胶状物。
她那张，曾经，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轮廓。
皮肤，像一层，被烤化了的蜡，紧紧地，贴在，某种，非人的，金属骨骼上。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依旧睁着，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浑浊。
宋斩雪，没有像沈观南那样，表现出任何恐惧。
她，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那双，锐利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混杂了，忌惮、好奇、与，病态兴奋的，复杂光芒。
她，走上前，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凝固的银色液体上，沾了一下。
冰冷。
坚硬。
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震动感。
“这是某种，液态金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具备，自我修复和信息传导功能的，记忆合金？”
作为军火世家的继承人，她的知识储备，远超常人。
她，立刻就，联想到了，军方实验室里，那些，最前沿，最疯狂的，概念性武器。
但，即便是，那些，耗资数千亿美金的项目，也，远远达不到，眼前这个“东西”，所展现出的，技术水平。
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科技。
“不。”
林野，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走到手术台旁的一个金属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德国进口的，顶级神经外科手术工具。
激光手术刀，超声波骨锯，微型神经探针
每一件，都，泛着，森然的寒光。
“这东西，比液态金属，要高级得多。”
林野，没有去拿那些，看起来，就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而是，从最底层，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电钻，却，又，比电钻，精巧无数倍的，手持式工具。
他，按下一个按钮。
工具的前端，瞬间，伸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金属探针。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高频蜂鸣声，在空气中响起。
“这，是它的‘血液’。”
林野，拿着那个工具，走回手术台边，目光，落在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安娜”身上，语气，平静得，像一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解剖学教授。
“一种，基于量子纠缠理论的，超导纳米机器人集群。”
“每一个，纳米机器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信息处理单元。”
“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它的，循环系统，神经系统，以及，数据传输系统。”
“理论上，只要，它的能量核心不被摧毁，它的这具身体，就算，被打成粉末，也能在，三秒钟之内，重新聚合。”
宋斩雪，听得，瞳孔，剧烈收缩。
沈观南，则，听得，大脑，一片空白，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听不懂，什么量子纠缠，什么纳米机器人。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描述着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观的，恐怖事实。
“那么”
宋斩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它的‘能量核心’，在哪？”
，！
林野，笑了。
他，没有回答。
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举起手中那个，嗡嗡作响的工具，将那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探针，精准地，对准了“安娜”的，左眼眼眶。
“捂住耳朵。”
他，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滋——！！！”
一声，比牙医的电钻，还要尖锐刺耳一百倍的，高频切割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在接触到“安娜”眼球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一股，浓烈的，类似于，电线烧焦的，刺鼻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观南，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转身，冲到墙角，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火辣辣地，灼烧着她的喉咙。
她的脑子里，一片轰鸣，那个，刺耳的切割声，像一把，无形的锯子，正在，切割着她，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宋斩雪，没有吐。
她，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林野的动作。
她看见。
林野的手，稳得，像一块，焊死在地面上的岩石。
那根，高速震动的探针，在，“安娜”那，比钻石还要坚硬的，颅骨上，留下了一道，深蓝色的，灼热轨迹。
他，不是在，破坏。
而是在，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精准到恐怖的方式，进行着“拆解”。
他，似乎，对这具身体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切割声，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当，声音，停止的瞬间。
林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他，伸出两根手指，插进那，被切开的眼眶里，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解锁声。
“安娜”的，整个天灵盖，竟然，被他，像掀开一个罐头盖子一样，完整地，掀了开来。
没有，想象中，脑浆迸裂的，血腥场面。
那，被掀开的头颅里，空空如也。
没有大脑，没有组织液，什么都没有。
只有，正中央，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芯片，正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芒。
芯片的表面，用，一种，未知的文字，蚀刻着一行编号。
【hunter-007】
“这是，它的，‘小脑’。”
林野，指着那块芯片，继续，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现场教学。
“负责，处理，这具身体的，基本行动指令，和，战斗数据。”
“不过，真正，给它下命令的，是这个。”
他，将手，伸进了那，空洞的胸腔里，摸索了片刻。
然后，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形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由无数，蓝色光斑，凝聚而成的，能量球。
它的表面，还在，缓缓地，流动，仿佛，拥有生命。
它，一被拿出，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凭空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从那颗球上，散发出来。
“能量核心。”宋斩雪，失声，叫了出来。
“不。”林野，摇了摇头，“这，只是，电池。”
他，将那颗，蓝色的能量球，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托盘里。
能量球，碰到金属托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竟然，将那，厚达三毫米的不锈钢托盘，直接，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可见，其，密度与质量，有多么恐怖。
“真正的‘心脏’，在这里。”
林野，将手，再次，探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胸腔。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无比小心。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当，他的手，再次，拿出来的时候。
他的掌心，托着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纯黑色的，不规则晶体。
那晶体，通体漆黑，不反射任何光芒，像一个，被，从宇宙深空中，抠出来的，微型黑洞。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林野的掌心。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光芒。
看起来，就像一块，平平无奇的，黑曜石。
但是。
当，宋斩雪，和，刚刚，直起身的沈观南，看到那块晶体的瞬间。
她们的瞳孔，都，不受控制地，猛地，放大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们的心脏！
那感觉，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颗，即将，砸向自己的，行星。
渺小。
无力。
和，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死亡预兆。
“这这是什么”
沈观南的声音，抖得，已经，不成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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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块晶体一眼，仿佛，那东西，会，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野，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掌心那块，黑色的晶体。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凝重”的表情。
因为。
就在，他，拿出这块晶体的瞬间。
他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曹贼系统”，忽然，像疯了一样，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尖锐，最凄厉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可解析的，高维模因污染源！】
【该单位，代号：“盖亚之种”！】
【危险等级：灭绝（extction）！】
【系统底层协议，正在被，强制覆写！
【宿主！立刻！立刻销毁它！否则，你，和，这个世界，都将被】
“滋啦——”
系统，再一次，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彻底，失声了。
仿佛，仅仅是，描述那块晶体的存在，就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甚至，触发了，某种，更高级的，抹杀机制。
“盖亚之种”
林野，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终于，有点明白，这个游戏的，本质了。
所谓的“系统”，所谓的“猎杀者”，可能，都，只是，这场，更高维度“游戏”的，棋子。
而，这颗，小小的，黑色的晶体。
才是，真正，能够，撬动整个棋盘的，关键。
他，缓缓地，握紧了手，将那块晶体，收进了掌心。
那种，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崩溃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了。
宋斩雪和沈观南，都，如释重负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了。”
林野，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云淡风轻的微笑。
“解剖课，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历史课。”
他，走到那块，闪烁着红光的，【hunter-007】芯片前，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从芯片中，射出，投射在了，对面的，金属墙壁上。
投影里，出现的，不是，什么，复杂的数据，或者，星际地图。
而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鲜红色的，英文，书写的，死亡名单。
名单的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标题。
【bugs cleang list - sector 7】
（7号扇区 - 漏洞清理名单）
而在那，标题之下。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赫然在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照片，国籍，以及，一个，鲜红的，状态标识。
【李月驰，华夏，已清除（terated）】
【山本一夫，日本，已清除（terated）】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足足，有，上百个。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像林野一样，拥有过“系统”的，天选之子。
而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被划掉的名字。
宋斩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份名单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涛骇浪。
而沈观南，在看到那份名单的瞬间，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陌生的名字，死死地，定格在了，名单的，最末端。
那个，唯一一个，还没有被划掉，状态标识为【锁定（locked）】的，名字上。
那个名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那，正是，她，亲手，从深渊里，放出来的，魔鬼的名字。
【林野，华夏，锁定（lock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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