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灼热。
没有撕裂。
只有，冰。
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冻结法则的，绝对的冰冷，从心脏的位置，瞬间，传遍了林野的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
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到，那柄，刻满了黑色诡异符文的匕首，已经，没入了自己的胸口，只留下一个，古朴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握柄。
伤口处，没有流出金色的神血。
那些，黑色的符文，像活过来了一样，变成无数条，细小的，贪婪的触手，正，疯狂地，吮吸着他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神力。
他的力量，在流逝。
以一种，比刚才，构建“神域”时，快上百倍的速度，被，这把匕首，吞噬、消解、归于虚无。
“为什么”
林野，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冷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想不通。
这个，从始至终，都，被他视为最安全，最没有威胁，甚至，可以随时舍弃的“备用道具”。
这个，连灵魂之火，都，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女人。
为什么，能，伤到自己？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专门为了弑神而存在的，武器？
沈观南，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已经，恢复了神采，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因为神力被抽干而，迅速衰败的生命气息。
看着他，那，一头，迅速变得，雪白的长发。
她的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怜悯，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外科医生，在，切除恶性肿瘤时，那种，绝对的，理智与，专注。
“你，不是他。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疲惫。
“或者说，你，还不是，那个，需要我，动用‘最终律法’来抹除的，‘终焉魔主’。”
她，握着刀柄的手，很稳。
“但，你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这个时间锚点，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所以，我必须，在这里，提前，‘修正’你。”
终焉魔主？
时间锚点？
修正？
这些，陌生的，充满了不详意味的词汇，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林野那，即将熄灭的意识里。
他，什么都，听不懂。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视野，越来越暗。
那，包裹着整艘船的，灰金色“神域”，在，失去了神力支撑后，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变得，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而，光幕之外，那个，代表着“世界修正力”的黑色漩z涡，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疯狂撕扯着。
死亡。
从未如此，真切。
从未如此，接近。
【警告警告】
脑海里，那，已经，断断续续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宿主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检测到‘悖论武器’入侵】
【‘曹贼系统’核心正在被格式化】
一幅幅，破碎的，混乱的画面，在林野的眼前，疯狂闪过。
他看到，沈天，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他看到，苏桃，在，民政局门口，那，决绝的眼神。
他看到，顾倾城，在，直播镜头前，那，狂热的表白。
他看到，宋斩雪，用，枪口，指着自己的头。
他看到，叶红鱼，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的刀。
他看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视感情如玩物的，“神”。
而现在
这个“神”，就要死了。
死得，如此，窝囊。
如此，可笑。
死在，一个，他，连名字都，懒得去记的，女人手里。
不
我不甘心！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求生欲望，轰然爆发！
林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沈观南，那，握着匕首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他，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败不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沈观南，似乎，没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反抗的力气。
她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她，试图，将匕首，再，往里，送一寸，彻底，搅碎他的心脏。
但，林野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牢牢地，箍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那是，他，作为“林野”这个人类，最纯粹的，生命力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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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不重要。”
沈观南，看着他，那，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眼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澜。
“重要的是，林野，你，本该，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一个，没有系统，没有神力，没有，这，该死的‘全都要’的人生。”
“你会，努力工作，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孩，会，拥有，平凡的，幸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被，欲望吞噬，最终，会，毁灭无数个世界的，怪物。”
“我，是在，救你。”
“也是在，救，那些，本不该，被你毁灭的，所有人。”
她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最悲悯的，神谕。
林野，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冰冷，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悲伤的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救我？
平凡的幸福？
那是什么？
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的人生，从，得到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金钱，女人，和，征服。
他，早已，回不去了。
【滴。】
就在这时。
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也是，最清晰的一声，提示音。
仿佛，用尽了，它，所有的，残存力量。
【最终紧急协议启动】
【检测到宿主存在‘归零’风险】
【现，提供唯一生还选项】
【选项a：放弃。】
【说明：立刻，放弃，对‘苏桃’、‘顾倾城’、‘宋斩雪’、‘叶红鱼’、‘沈观南’等，所有，核心目标的，灵魂绑定。系统，将，消耗最后能源，为您，重塑一具，不被‘悖论武器’锁定的，凡人之躯，并将您，随机，传送至，一个，安全的，平行世界。您将，失去所有力量，但，可获得，永生。】
【选项b：全都要。】
【说明：拒绝放弃。您将，以，当前状态，继续，对抗‘世界修正力’与‘悖论武器’的双重抹杀。当前，生还概率：0。一旦，您，彻底死亡，您所绑定的，所有核心目标，其灵魂，将，一同，被，卷入‘因果黑洞’，永世不得超生。】
【请选择】
冰冷的，机械的文字，浮现在林野，那，已经，开始，涣散的意识里。
没有，倒计时。
因为，他的生命，本身，就是，倒计时。
他，看着眼前的沈观南。
看着她，那，刺入自己心脏的，冰冷的匕首。
他又，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看，那，倒在不远处，不省人事的，苏桃，顾倾城，和，叶红鱼。
她们的身体，正，因为，与自己的灵魂绑定，而，开始，变得，半透明。
仿佛，随时，都会，像青烟一样，消散。
放弃她们，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永生？
还是，带着她们，一起，走向，那，注定了的，彻底的，毁灭？
这是一个，魔鬼，才会出的，选择题。
而他，林野，就是那个，被，逼到了悬崖尽头的，赌徒。
沈观南，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意识里的，最后挣扎。
她，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林野。”
“放手吧。”
“这，是你，唯一的，解脱。”
解脱？
林野，笑了。
他，那，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无比，疯狂的笑容。
他，这一辈子，信奉的，就是，我全都要。
赢，要全赢。
输，也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下地狱！
让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放弃一切，去，换一个，狗屁的，平凡永生？
做梦！
他，那双，已经，彻底，失去光彩的，灰败的眼睛，重新，燃起了，两点，微弱，却，无比，疯狂的，火光。
他，看着沈观南。
也，看着，自己脑海里，那，两个，血红色的选项。
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嘶哑的，破碎的，却，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字。
“——选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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