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动。
杀气却动了。
那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实质性杀意，像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顾倾城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苏桃那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脸色煞白如纸。
就连一直瘫倒在地，仿佛对外界失去感知的沈观南，身体都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风暴的中心，凯瑟琳，那身勾勒着完美曲线的银白色作战服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能感觉到，那件名为“深渊束缚”的魔鬼造物，正在疯狂收紧，每一根纤维都像淬毒的钢针，刺入她的皮肤，警告着她，刚才那句话，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退缩。
像一柄，迎着风暴，悍然出鞘的，冰冷的利刃。
“你很聪明。”
林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比那刺骨的杀气，更让人心寒。
“聪明到，让我觉得，有点碍事。”
他眼中的血炎跳动了一下，那股几乎要将凯瑟琳撕碎的杀气，却缓缓收敛，转为一种更深沉、更具侵略性的审视。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证明你的价值，让我不敢杀你？”
“不。”
凯瑟琳的声音，因为作战服的压迫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喘息，但逻辑，依旧清晰得可怕。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一名情报分析师的职责。”
“——向我的‘新指挥官’，指出潜在的威胁。”
她湛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林野那双非人的魔瞳，没有丝毫闪躲。
“‘观察者’，他，就像一条，主动凑上来，帮你狩猎的野狗。他表现得越忠诚，越无私，就越可疑。”
“他，送给你一份，名为‘凯瑟琳’的礼物。这份礼物，却，自带一根‘刺’。一根，足以，让你，对他产生怀疑的刺。”
“他在试探。”
凯-瑟琳一字一顿，像在进行一场，最严谨的战术推演。
“试探你的底线，你的智慧，以及你，对‘背叛’的容忍度。”
林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得，全都对。
从他得到系统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兄弟会背叛，女人会黑化，系统会下套。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观察者”，凭什么，会是一个例外？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被，那，轻易拿捏第七舰队的快感，和，得到新战利品的兴奋，冲淡了，最基本的警惕。
而这个，刚刚到手不到十分钟的“战利品”，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的疏漏。
“所以，你的结论是？”
林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那股，压在凯瑟琳身上的杀气，也，悄然散去。
“狗，如果太聪明，就可能会，反过来，算计主人。”
凯瑟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还没来得及，露出獠牙之前”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打断他的腿，给他戴上项圈，让他，永远，只能跪着，为你办事。”
好一个狠毒的女人。
连苏桃，都，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林野出谋划策，实际上，却，是在，将林野，与观察者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斩断！
她，要，挑起一场，魔王与魔王“臣子”之间的，内斗！
“说得好。”
林野，笑了。
他，缓缓，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然后，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看着凯瑟琳。
“为了奖励你的‘忠诚’，我决定，给你一个，亲手，为你的‘前同事’，戴上项圈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
那部，被他，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观察者”的号码，被，拨了出去。
免提，被打开。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交锋，即将在，电话线的两端，展开。
“我的主人。”
电话，几乎是秒接。
观察者那，冷静到冷酷的男中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愉悦。
“您对，我送上的，第一份‘贡品’，还满意吗？”
林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那，殷红的酒液。
然后，对，凯瑟-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凯瑟琳，心领神会。
她，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冷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显然，连观察者，都，没有料到，会是，他，刚刚送出去的“礼物”，在，跟他说话。
“卢卡斯上校，看来，你已经，很好地，适应了你的新身份。”
，！
观察者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该，称呼你为，‘同僚’吗？”
“不。”
凯瑟琳，直接，打断了他。
“你应该，称呼我为，‘审查官’。”
“我的主人，授权我，向你，询问几个问题。”
“第一，你是如何，在，五角大楼的加密情报库里，精准地，获取到我，这个，s级保密人员的，全部档案，与，实时动向的？”
“第二，你，费尽心机，将我，送到主人的身边，究竟，是何目的？”
“第三”
她，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致命的寒光。
“——你，到底是谁？”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淬毒的匕首，招招，都，指向观察者的要害！
任何一个问题，回答得稍有差池，都足以，让他，在林野心中的地位，瞬间崩塌！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足足，有半分钟。
久到，连林野，都，开始，有些不耐烦，眼中的深渊，开始，缓缓转动。
终于。
观察者，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自负的轻笑。
“精彩的质问，卢-卡斯上校。看来，主人，得到了一件，远比，我想象中，更加锋利的‘手术刀’。”
他，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恭敬，而，狂热，目标，直指林野。
“我的主人，请原谅我，刚才的犹豫。”
“因为，我，无法，用言语，来回答，您的‘审查官’，提出的问题。”
“我，只能用，行动。”
“行动？”
林野，挑了挑眉。
“是的。”
观察者，说道。
“为了，证明我的忠诚，与，我的价值。也为了，回答，关于‘我是谁’的这个问题。”
“我，决定，提前，为您，献上，我的，第二份‘贡品’。”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极致诱惑力的声音，缓缓说道：
“第一份贡品，是，旧世界军事霸权的，‘鹰’。”
“那么，第二份贡品”
“——将是，旧世界金融与贵族体系的，‘王冠’。”
话音未落。
客厅中央的全息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横须贺基地的狼藉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奢华的，晚宴视频。
地点，似乎是，在，一座，古老的，欧洲城堡里。
无数，穿着，高级定制礼服的，金发碧眼的，欧洲顶层名流，正，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而，镜头的焦点，却，牢牢锁定在，宴会的主位上。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足以，让，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一头，罕见的，铂金色长发，如月光般，流淌在，她，那，洁白如玉的香肩上。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雕塑家，呕心沥血的终极作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尤其是，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高贵，仿佛，蕴藏着，整个欧洲大陆，数千年的，古老与，神秘。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绝对的，女王气场。
仿佛，她，天生，就该，被，所有人，顶礼膜拜。
观察者的声音，如同画外音，充满了敬畏。
“罗斯柴尔德家族，当代，最年轻，也，最神秘的，掌舵人。被誉为，‘欧洲的地下女王’。”
“掌控着，足以，颠覆任何一个中等国家经济的，庞大资本。”
“同时，也是，欧洲最古老的，几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异能者家族联盟的，盟主。”
“她的血脉里，流淌着，‘言灵’的力量。一种，可以让，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现实层面，强制实现的，规则系异能。”
“言灵？”
林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表情。
这，已经，触及到了，与他，同一层面的，力量体系。
“是的。”
观察者，恭敬地回答。
“当然，她的‘言灵’，还很弱小，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且，限制极多。与您那，言出法随的，神之领域，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如果，您，能，‘得到’她呢？”
“得到她的身体，她的忠诚，以及，她，那，独一无二的，血脉天赋？”
“一个，能，为您管理财富，又能，为您，执掌欧洲的，完美‘王后’。”
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倾城，看着屏幕里，那个，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背景，都，将她，碾压得，体无完肤的铂金发女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
就连，一直，冷静如冰的凯瑟琳，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罗斯柴尔德
那，是，连，白宫，都，要，小心翼翼，平等对待的，真正的，世界级庞然大物！
这个“观察者”，竟然，想，让林野，去，狩猎那头，沉睡在欧洲的，最古老的雌狮？！
“这就是，你的答案？”
林野，看着屏幕上，那，美得，不似凡人的伊丽莎白，淡淡地问道。
“用，一个更大的诱饵，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不，我的主人。”
观察者，无比诚恳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拥有，足以，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您，感兴趣的‘目标’，打包送到您面前的，能力。”
“我，是您，最锋利的爪牙，最忠诚的猎犬。”
“我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
他，一字一顿，声音，充满了，狂热的信仰。
“——为您，‘全都要’的伟大事业，扫清，一切障碍。”
林野，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伊丽莎白那，完美无瑕的脸颊。
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绝世珍品。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凯瑟琳，扫过，苏桃，扫过，顾倾城。
最后，落在了，那，依旧，瘫倒在地的，沈观南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兴奋的弧度。
“游戏，又，升级了。”
他，轻声，宣布道。
“通知下去。”
“准备，专机。”
“下一站”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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