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踏下的那一脚,余波未散。
以林野为中心,脚下坚硬的停机坪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了这片属于罗斯柴尔德的土地上。
夜风,似乎都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惊得停滞了一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泥烧灼后的焦糊味。
那不是惊慌,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类似于,最精密的量子计算机,在运算中,遇到了一个,完全超出了理论模型的,悖论数据时,所产生的,逻辑层面的,剧烈冲突。
她的“言灵”,是规则。
是,对这个世界,既定物理法则的,底层修改权限。
虽然微弱,虽然有代价,但,本质上,她是在对“现实”这台服务器,下达管理员指令。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没有去破解她的指令。
他,甚至没有去尝试理解。
他,只是,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服务器的机箱上。
用,绝对的“力”,让,服务器,物理宕机了。
“这不可能”
她,那玫瑰花瓣般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传承了上千年的血脉记忆告诉她,任何力量,都必须在“规则”的框架内运行。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在“规则”之外。
林野,笑了。
他,很享受,她此刻的表情。
那种,高高在上的,维持了数个世纪的优雅与从容,终于,出现裂痕的瞬间,美得,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绝世瓷器。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她,缓缓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仿佛,能与大地脉搏重合的,沉重韵律。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伊丽莎白心跳的间隙。
咚。
咚。
咚。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攻城锤,在,撞击一座古老帝国,最后一道城门的,声音。
十步。
九步。
八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混合着,深渊的吞噬气息与,血炎的毁灭意志的,独属于林野的领域,开始,像无形的潮水,一寸寸地,侵蚀、覆盖、并且,重写着,这片,属于女王的,领地。
伊丽莎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之间,那,血脉相连般的,微妙共鸣,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她,那身,在夜风中,本应,优雅拂动的深紫色长裙,此刻,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沉重地,垂了下来,纹丝不动。
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仿佛,整个希思罗机场上空的,所有气压,都,凝聚在了她,一个人,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上。
“你,到底是谁?”
终于,在林野,走到她面前三步远处时,伊丽莎白,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努力地,维持着镇定。
但,那,微微绷紧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她,内心,那,早已,不再平静的,惊涛骇浪。
“我是谁?”
林野,停下脚步,玩味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
不是,去触碰她。
而是,伸向了,她身侧的空气。
然后,轻轻一握。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空间震颤声响起。
伊丽莎白瞳孔骤缩,她看到,在林野的手中,一缕,极其黯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紫色光晕,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抽离了出来!
那,是她的“言灵”之力!是,她,布防在自己周身,最后一道,也是最隐秘的一道,规则壁垒!
此刻,这道壁垒,却,像一根脆弱的蛛丝,被林野,轻易地,抓在了手里,肆意把玩。
“我,是来,收回,你们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偷走的东西的。”
林野,看着指尖那缕,不甘地,扭动着的紫色光晕,淡淡地说道。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啪。
那缕,代表着“规则”的紫色光晕,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风里。
伊丽莎白,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那,不仅仅是,力量被破。
更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传承被,当面碾碎的,绝对羞辱!
“罗斯柴尔德,一个,靠着,在战争中,投机倒把,发国难财起家的,放贷家族。
林野,那,带着绝对嘲弄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族,那,被,无数光环与传说,包裹着的,血腥内核。
“你们,用金钱,撬动王权,用信息差,收割平民。然后,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为自己,编织了一件,名为‘贵族’与‘神秘’的,华丽外衣。”
,!
他的目光,落在了伊丽莎白那,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
“可惜”
他,摇了摇头,那双,一半是血炎,一半是深渊的魔瞳里,充满了,一种,即将,把玩物,彻底捏碎前的,残忍的,快意。
“——衣服,太旧了。”
“钻石,也该,换个主人了。”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伊丽莎白的心上。
这个男人,他,知道一切!
他,不仅,拥有着,足以,碾压她力量的,绝对暴力。
更,掌握着,足以,将她,引以为傲的,所有身份与背景,都,剥得一干二净的,致命情报!
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鲁莽的,闯入者。
而是一个,准备充分,目标明确,即将,对她,进行一场,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掠夺的,顶级掠食者!
“你,想要什么?”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震撼与惊愕,缓缓褪去,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审视。
她,放弃了,用力量对抗的,愚蠢想法。
开始,尝试,用,她,最擅长的另一种武器——谈判。
“财富?权力?还是,欧洲的地下世界?”
她,挺直了,那,高傲的,天鹅般的脖颈,试图,重新,夺回一丝,对话的主动权。
“只要,你,开出价码。罗斯柴尔德,都能满足你。”
“我们,可以,成为,最强大的,盟友。”
“盟友?”
林野,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天真的笑话。
他,向前,踏出了,那,最后的,三步。
瞬间,来到了伊丽莎白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股,独属于林野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威士忌酒香与,血炎焦灼气息的,雄性荷尔蒙,瞬间,将伊丽莎白,彻底笼罩。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魔瞳里,燃烧的,每一缕,血色的火焰,和,旋转的,每一道,深渊的漩涡。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天敌,彻底锁定的,窒息感,让她,那,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起来。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野脑中响起。
【状态:规则反噬(轻微),精神壁垒崩溃中】
【系统分析:目标的‘言灵’天赋,源自其血脉中的‘规则碎片’,该碎片与当前世界线的底层逻辑,存在轻微排异反应。每次使用,都将加速其生命力的流逝。】
【攻略建议:彻底摧毁其家族信仰,可大幅度降低其精神韧性。当好感度,跌破-500(不死不休)时,可尝试,触发‘王权契约’的前置条件——‘绝望烙印’。】
“我,不需要盟友。”
林野,缓缓,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伊丽莎白,做出,上百种,闪避或者,反击的动作。
但,她,动不了。
不是,身体被束缚。
而是,意志,被,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所,彻底冻结。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却,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重量的,大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脸颊。
冰冷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部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
到,高挺的鼻梁。
最后,停留在了她,那,微微颤抖的,玫瑰花瓣般的,嘴唇上。
那,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审视藏品般的,触碰。
“我,也不需要,你们家族的那些,沾满了铜臭的垃圾。”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低语,却,又,带着,魔鬼的森寒。
“我,来伦敦,只为一件事。”
他,那,摩挲着她嘴唇的拇指,微微用力,强迫她,微微张开了,那,高贵的唇。
然后,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屈辱与,惊怒的,紫罗兰色眼眸,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我,来,取走我的东西。”
“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握住了伊丽莎白,那,戴着一顶,古老的,镶嵌着巨大紫水晶的,家族徽记戒指的,左手无名指。
那枚戒指,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传承了十九代的,最高权力的象征!
是,每一任掌舵人的,信物!
“这顶王冠,太重了。”
林野,看着那枚戒指,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
“戴在,你这么漂亮的手上,太浪费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枚,由,中世纪最伟大的炼金术士,打造的,坚不可摧的,蕴含着,庞大神秘力量的戒指,竟然,被林野,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捏得,从中裂开!
紫水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一颗,黯淡的,普通的石头。
戒指,像一件,廉价的垃圾,从伊丽莎白那,瞬间,变得冰凉的指尖,滑落。
叮。
一声,轻响。
掉落在了,那,冰冷的,停机坪地面上。
王冠,落地。
伊丽莎白,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那是,她的骄傲,她的信仰,是,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数百年来,所构筑的,权势与荣耀的,精神图腾!
现在,这个图腾,被,这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像,捏碎一个核桃一样,轻易地,捏碎了。
“现在,它,干净了。”
林野,丢掉那,已经断裂的戒指,然后,重新,握住她,那,冰凉,而,微微颤抖的左手。
他,低下头,像一个,虔诚的,中世纪骑士,轻轻地,在那,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印下了一个,冰冷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一半是血炎,一半是深渊的魔瞳,死死地,锁着她,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紫罗兰色眼眸。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的语气,轻声,说道:
“现在,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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