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正门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准确地说,是一片混乱与狂欢交织的战场。
原本庄严肃穆的厂区大门,此刻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仅有刚下早班的工人,还有附近街道的大爷大妈,甚至连路过的拉煤师傅都停落车,站在车斗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毕竟,这种级别的“全武行”,那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洛川带着娄晓娥,凭借着身高优势和那一身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不费吹灰之力就挤到了前排的最佳观影位置。
“天哪……”
刚看清场内的情形,娄晓娥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厂办公楼前那片平时用来开大会的水泥空地上。
一场荒诞至极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主角之一,正是平日里威风八面、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革委会副主任——李怀德。
但此刻的李怀德,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样子?
他那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已经敞开了怀,里面的中山装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了白花花的衬衫。
原本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现在乱得象个鸡窝,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赤红一片!
布满了血丝,瞪得象是要吃人一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的手里,竟然拎着一根从办公椅上拆下来的、带着断茬的实木椅子腿!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你个搞破鞋的流氓!败类!”
“老子今天非得代表组织,把你这个害群之马给废了不可!”
李怀德一边咆哮,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椅子腿,象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牛,在空地上横冲直撞。
而在他前面狼狈逃窜的,正是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简直惨不忍睹。
脸上多了好几道血印子,象是被猫挠的,又象是被椅子腿刮的。
一只鞋跑丢了,裤腿也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红秋裤。
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凄厉地惨叫:
“杀人了!救命啊!”
“李怀德疯了!副厂长杀人了!”
“保卫科!保卫科死哪去了!快来救我啊!”
许大茂是真被打怕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怀德这个平时看起来阴恻恻、只会玩脑子的老阴比,真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生猛!
这就是绝望的力量。
这就是为了保住乌纱帽而爆发出的肾上腺素!
而在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尴尬的身影。
那是这出戏的配角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这会儿也是欲哭无泪,但一身肥肉却不敢上前,十分害怕此刻的李怀德。
但李怀德却压根不带理会,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输出。
刘海中也只好捂着一只被打成了熊猫眼的左眼,那肥硕的身躯在空地上艰难地进行着“绕柱走位”。
他试图利用那个升旗台当掩体,躲避李怀德的追杀。
“李主任!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没参与,我真没参与。”
刘海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试图撇清关系。
但这会儿李怀德已经杀红了眼,哪还管你是谁?
在他眼里,这就是许大茂的同党!
“路过?去你妈的路过!”
李怀德怒吼一声,手里的椅子腿呼啸着砸在了升旗台的水泥栏杆上,木屑横飞。
“刘海中!你个两面三刀的老狗!”
“那天晚上你装死!今天你倒是跟这搞破鞋的混到一块去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子一并收拾了!”
说着,李怀德一个猛冲,虽然步伐跟跄,但那一身肥肉带来的惯性也是相当惊人,直接把刚想探头的刘海中撞了个趔趄。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刘海中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象是只被翻了面的大乌龟,手脚乱划却爬不起来。
“这……这也太……”
娄晓娥看得目定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也太有辱斯文了吧?”
“斯文?”
洛川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兜,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晓娥,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平时他们道貌岸然,那是没被逼到绝路上。”
“一旦涉及到了生死存亡,涉及到了根本利益,什么体面,什么斯文,都比不上一根能保命的椅子腿。”
周围的工人们可没洛川这么深刻的感悟。
他们只觉得爽!
平时这三个货,那都是厂里的一霸。
李怀德贪婪好色,刘海中官瘾大爱整人,许大茂更是个到处挑拨离间的小人。
现在看这仨人打成一团,那简直比过年看大戏还过瘾!
“打!好!这招黑虎掏心使得地道!”
“李副厂长这身手可以啊!平时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
“那个许大茂跑得太慢了!要是我就往食堂跑,那有大勺!”
“二大爷这身板不行啊,虚!太虚了!”
工人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在那叫好助威。
就在这时。
李怀德终于追上了许大茂。
或许是许大茂那只光着的脚踩到了石子,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跑!我让你跑!”
李怀德大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骑在许大茂身上,手里的椅子腿虽然断了,但他还有拳头!
“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李怀德一边打,一边还在给自己找补理由,大声吼道:
“我让你乱搞男女关系!”
“我让你破坏厂里的风气!”
“秦淮茹那种坏分子你都敢勾搭!你还有没有点党性!有没有点原则!”
“今天我就要替全厂职工,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流氓!”
这一招太高了。
哪怕是在这种疯狂的状态下,李怀德依然死死咬住了“道德制高点”。
他不是在私斗!他是在惩恶扬善!他是在教训流氓!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人,风向立马就变了。
“嚯!原来许大茂跟秦淮茹真有一腿啊?”
“我就说嘛!那秦淮茹怎么敢诬陷洛工,合著背后是有许大茂这个坏种在撑腰!”
“打得好!这种搞破鞋的就该打!”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李怀德这边。
被骑在身下暴揍的许大茂,此刻已经是满脸鲜血,牙都被打松了两颗。
他想辩解,想喊出李怀德家里的秘密。
但是李怀德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一拳都是冲着他的嘴去的!
“呜呜……呜……”
许大茂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里的光逐渐涣散。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不多带几个帮手,他算到了一切,但就是没算到李主任单体战力居然这么高,刘海中,阎解放居然这么怂。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刘海中,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捂着那只熊猫眼,看着状若疯魔的李怀德,裤裆里突然一阵温热。
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