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个小时后,三位女士终于拎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最后一家店。
南星掏出手机,在名为“败家娘子军”的小群里发语音。
很快,三位“司机”从桌球厅鱼贯而出,看着自家女人身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三人脸上表情各异。
陆寻屿扫了一眼那些印着奢侈品牌的纸袋,神色如常,只是走到顾知知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最重的几个袋子。
“买好了?”
“嗯”
顾知知点头,心情大好,凑近他小声说。
“给你也买了礼物”
陆寻屿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哦?”
“回去看”
程明羽则对着南星那堆明显超出“消食”范畴的战利品挑了挑眉。
“大小姐这是……打算开分店?”
南星挽住他胳膊,笑嘻嘻。
“哎呀,过年嘛,喜庆,穿新衣戴新帽,多好,你看这条围巾,多适合你”
她举起一条价格不菲的羊绒围巾。
程明羽看着那条明显过于……花哨的围巾,沉默了两秒。
“……你开心就好”
陈珂看着陆黎雨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珠宝袋,笑了笑,什么都没问,只是牵起她的手。
“累了?回去休息”
一行人满载而归,回到了那座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喧嚣与烦恼的四合院。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几个人搬了躺椅,放在廊下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泡了壶清茶,摆上水果点心,懒洋洋地瘫了进去。
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购物的兴奋劲过去,一种纯粹的、饱足的倦意弥漫上来。
顾知知眯着眼睛,看着屋檐上跳跃的麻雀,忽然长长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唉……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管什么kpi,不用开那些没完没了的会,不用看竞争对手的脸色……就每天晒晒太阳,吃吃喝喝,买买东西……”
南星立刻响应。
“就是就是,当什么总裁啊,累死个人,还要应付各种牛鬼蛇神,我就想当条咸鱼,还是镶了金边的那种”
陆黎雨也忍不住笑了,轻声道。
“有时候……是挺怀念以前读书时候,没那么多烦心事的”
三个女人,此刻达成了空前一致的“堕落”共识。
一直安静听着她们吐槽的男士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寻屿放下茶杯,率先开口,声音在暖阳下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可以”
顾知知睁开一只眼看他。
“可以什么?”
“可以一直这样”
陆寻屿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想晒太阳,想买什么,都可以,公司的事,不想管就不管”
程明羽也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养你还是养得起的,当咸鱼也好,当女王也罢,随你高兴”
陈珂更是直接,对陆黎雨说。
“累了就歇着,家里不缺你那份工资”
这话说得,豪横,霸气,带着一种“我的女人我宠得起”的绝对自信。
若是换做寻常姑娘,恐怕早就感动得热泪盈眶,扑进男友怀里说“你真好”了。
然而,在座的这三位“女士”,显然不是“寻常姑娘”。
短暂的安静后。
顾知知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侧过身,手肘支着躺椅扶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寻屿。
“陆总,这话听着耳熟啊……’”
她模仿着陆寻屿当时疲惫又亢奋的语气,惟妙惟肖。
陆寻屿:“……”
被翻旧账,他抿了抿唇,没反驳。
南星立刻跟上,对着程明羽火力全开。
“养得起我?程总监,你上个月加班加到胃出血进医院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你上上季度为了抢那个项目,跟人拼酒拼到不省人事被抬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当咸鱼?现在说得好听,等哪天我当真了,在家躺平了,你回头又该说南星,你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不能总依赖我,这套路我熟”
她掰着手指头数,言辞犀利,逻辑清晰。
程明羽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难得地有些语塞。
“……情况不同”
“不同个鬼”
南星翻了个白眼。
“都是你们男人画的大饼,听的时候香,真要吃?硌掉你大牙”
陆黎雨虽然温柔,此刻也忍不住加入了“批判”行列,她看向陈珂,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
“陈珂,你说家里不缺我那份工资,你以前还说,我给你开个画廊,你想画什么画什么,画廊呢?画室呢?我现在连画笔放哪儿都快忘了”
陈珂被妻子当众“揭短”,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
“那个……画廊已经在看了,地段……”
“在看了看了,看了大半月了”
陆黎雨打断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压力大,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我只是想说,养得起、随你高兴这些话,听听就好,真信了,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哪天靠山倒了,或者靠山觉得你太沉了,摔下来的时候,疼的只有自己”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经历过风雨的清醒。
三位女士联手,将男人们刚才那番“豪言壮语”批得体无完肤,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男士们被集体“围攻”,脸色都有些微妙,但显然,他们并不打算认输。
陆寻屿坐直身体,看向顾知知,语气沉稳。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同,我有能力,也有意愿,给你想要的生活,你不需要为了证明什么,或者害怕失去什么,而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星和陆黎雨。
“安全感,不是靠女人自己拼命工作就能完全获得的,有时候,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对方的能力和承诺,也是一种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