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咳咳…呃…”
风息静静地躺在废墟上，上身的衣物已经全部毁去，裸露出来的胸膛，大片全是烧焦的痕迹。一起一伏之间，呼吸已然显的十分困难。
他的手臂变成了灰炭色，其中夹杂着几缕火星。
血污盖住了他的面庞，凌乱的发丝似乎是他此刻狼狈样子的映射。
他的瞳孔中失去了之前的所有情绪，只是静静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漆黑的天空上零散着闪动着星光，一闪一闪。
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
一缕念头掠过他的脑海。
最后一次…是好久之前了…
虚淮…洛竹…天虎…
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有些惨烈的笑容。
洛竹和天虎，大概率已经被抓起来了吧。
“别着急，我马上就带你们…回家！”
他的声音虚弱而有力。
“回家？”
“哪里是你的家？”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风息瞳孔顿时震了一下，随后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抬起，看到了那张清秀的脸庞。
“清秋…”
风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但随后便被满满地敌意所替代。
没去理会风息眼中的情绪，清秋瞥下视线，居高临下地望着风息，继续说着：
“一个残害妖精，抛弃兄弟的人，还要说回家？”
闻言，风息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他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清秋，用尽力气地爬起，但最终没能站起来。
他半跪着，满腔的愤怒与他艰难的呼吸一同吐出。
“你…你胡说！”
风息使出了刚刚积蓄的最后力气，猛地站起，抬起一拳朝着清秋砸去！
清秋丝毫不避，同样抬起一拳迎面击出！
嘭！
骨裂之声响起！
风息彻底跪了下去，骨折的痛苦几乎挤满了他此刻的脑海。
他的呼吸变得短而急。
“都是…都是因为你！”
“清秋！”
“若不是因为你！小黑早就配合我打开领域了！”
清秋静静地看着，眼中没有半点波动，他淡淡地说道：
“没错。是因为我。”
“也不止有我。”
“我的身后，还有无限…”
“还有会馆的三神十五仙！”
“还有着人类的激光武器，天基炮！”
清秋的话重重地砸在了风息的脑海，一时间盖过了手臂的疼痛。
“你以为躲在领域里就高枕无忧了？”
“人类，会眼睁睁地看着领土被侵占吗？”
“会馆，会对你打破人妖平衡而无动于衷吗。”
清秋的话仿若化作刺骨的银针，一针一针地扎在风息的骨髓上。
清秋面无表情：“最终…”
“只会迎来人类与会馆的联合伐攻！”
说到这里，清秋突然间笑了一下，只是笑中讽刺意味甚浓。
“或许，多年以后，这件事说不定还能成为推动人妖共存的转折事件呢。”
“不过那时，你，和你的兄弟们，只会出现在教科书里了。”
清秋调侃道：“别说。你这件事的作用，兴许比会馆几十年的努力还要大呢。”
听着清秋的十分残酷的话，风息的瞳孔颤斗着，他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无法反驳！
意识到这一点，风息摇着头，但脖颈就象生锈的齿轮般，僵硬地转动。
“不会…不会这样的…”
“我是为了妖精！”
“为了妖精？！”
清秋一把掐住风息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冰冷刺骨。
“那我问你。”
“你身上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风息脑海一震！
“你说你是为了妖精。”
“结果呢！”
下一刻，清秋猛然一拳轰出，重重地砸在了风息的脸上。
风息被这一拳轰出，砸在远处的地上，地面顿时凹陷！
他咬着牙，努力地想要站起，但又被追上来的清秋跃步一脚踢在侧腰上。
嘭！
风息的身子随即飞出，狠狠地砸在了建筑上。
“你说你要重建家园。”
“现在，家园呢！”
清秋一步一步向着风息走去。
“你管那个人类和会馆都视为眼中钉的领域叫做家园？”
“那他妈叫墓园！”
清秋抬手一招，又猛地落下。
随之，一根钢管不知从何处飞来箍住风息的身子，将他掠至空中又重重拍下！
风息的脑海再次震动！
“你说你要带着兄弟们自由的生活。”
“自由呢！”
“残害妖精，袭击执行者，你的兄弟们这辈子都要活在会馆的通辑下！”
“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清秋反手下压！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瞬间轰在风息身上，所在的地面生生被削去三分！
此时风息的脑海嗡嗡作响，清秋的言语比他的攻击更具杀伤力！
清秋来到风息身边。
风息喘息了片刻，随后咬着牙，挣扎着爬起，背靠着石台，坐了起来。
他的脑中仿佛在经历二战，清秋刚刚的一字一句象是炮弹般砸下，填充，再砸下，再填充…
他的目光低垂，各种情绪滚动着，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即便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但此刻，反倒是无足轻重了起来。
清秋则是颇为无奈地望着他。
风息既是龙游第一高手，同样的也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妖精。
人类发展文明没错，妖精查找生存也没错。
真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的执念。
用错了方式，走错了路。
清秋平静地开口，淡淡的语气就象是在唠着家长里短。
“活了两百多年，结果还是一个孩子。”
“留不住的不是家。”
“而是人啊…”
淡淡的话语重重地落在风息的心头上。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
水花溅起，波澜不断。
风息的瞳孔中忽地出现了点点光亮。
他缓缓闭目。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肩膀沉了下去，象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他低垂着脸庞，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沉默一会儿，随后说道：
“…帮我和小黑说一声…”
“对不起。”
清秋无奈地摇摇头。
“理论上，你应该和他当面道歉。”
“但…”
清秋的目光渐冷。
“我不想你再见到他了。”
风息沉默。
他抬起眸子，望着清秋，掺杂着请求的语气问道：
“他们呢？”
清秋自然知道风息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清秋摇摇头：“你都没死，虚淮，我只是捅他一刀，顶多一时半会儿不能用灵力修复伤口，死不了。”
“至于洛竹，天虎…”
清秋抬腕，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
“这个点，估计已经在会馆吃上晚饭了。”
闻言，风息再次沉默。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我死，能换他们一命吗？”
清秋望着低垂的风息，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停顿了一下。
“或许…”
风息无言。
片刻后。
“我明白了。”
“多谢。”
清秋并未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随后，风息的胸口处缓缓地涌现了一抹璀灿的绿芒，小小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清秋不知情绪的目光。
……
……
……
“风息！”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风息顿时一怔。
清秋疑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