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个字,清秋不敢怠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目光低垂。
而一旁的小黑象是被骤然严肃的气氛吓得怔了一下,随后学着清秋的样子,将身子蜷了起来,脑袋埋在地上。
哪咤从躺椅走下,缓步来到凉亭边。
每一步落下,凉亭中的气氛仿佛都更凝重一分。
他的眸光压得清秋抬不起头,随后缓缓开口:
“是你盗取了若木啊。”
还不待清秋有所回应,哪咤的语气瞬间低沉。
“你不知道盗取若木乃是重罪吗!”
“明知故犯。”
“更是罪加一等!”
每一句话,都仿佛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凉亭中。
坐在中位的雨笛目不离膝,视线始终停留在茶盖上,听着哪咤的训骂,来回翻动着杯中的茶叶。
灵遥缓缓捋动着他那长长的胡须,目中阴晴不定。
而西木子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
哪咤抱着肩膀,目光审视地盯着清秋。
“好了。”
“你也不用解释了。”
“既然犯了错,就接受惩罚。”
“戴上锁灵珈,滚去冰云城好好反省去!”
随后没有任何尤豫地转身,走进凉亭。
听见哪咤发下了最终审判,清秋倒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早有了准备。
随后,清秋微微起身,就要称是。
下一刻,一声蕴含怒意地冷哼却是骤然响彻在凉亭之中。
清秋的应声卡在口中。
凉亭中的目光迅速聚集在一处。
池年冷哼一声,重重地拍在椅子上,随即猛地站起,宛如猛虎发怒前的低沉声音从喉咙中吼出:
“反省?”
“反省有用的话,就不会拉一个人类过来参加妖精的会议。”
说话间,池年的目光看向其中一个方向。
无限刚刚放下茶杯,似是不知道池年讲的什么,眼中清澈,蹦出一句疑问。
“恩?”
哪咤的目光看向池年,打量着他,随后象是轻篾地一笑。
“哦?”
“你是在教我怎么管徒弟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针尖对麦芒!
“哼!”池年再次冷哼一声。
“我只是提醒你。”
“与其去冰云城做那种无用的反省,不如回去好好地教他一下会馆的规矩!”
“你若教不了。”
“就换我来!”
哪咤脸上挂着风轻云淡地笑意,目光流转一下,随后道:
“也行。”
闻言,灵遥顿时手上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目光睁大地看着中央对峙的两人,狐疑不由自主地涌上瞳孔。
什么叫也行?
哪咤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而西木子扇下的笑意更甚。
静一则是重新闭目。
随后,哪咤偏过头,对着清秋道:
“没听见池长老的话吗。”
“滚回去。”
而正跪在地上的清秋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随后沉声道:
“是。”
随后抱起一旁的小黑,迅速起身,走出了门外。
鹿野则是满脸的不理解。
等等。
这就…走了?
她看了看亭内,又看了看清秋远去的身影,随后说道:
“长老告退。”
随后快步地追了出去。
两人离开后,凉亭中很快回到了平静。
池年收回了目光,象是无事发生一般,转身回到了座位。
而哪咤则是重新躺回了躺椅。
见到了这突然和谐下来的一幕,灵遥微微一怔,旋即心底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只是面容上仍是疑惑的发问:
“这是”
西木子哈哈一笑,将折扇收起。
“灵遥长老还没有看出来吗,这是看我们太无聊了,给我们演了一出好戏啊。”
“只是没想到,哪咤大人居然不知何时,瞒着我们,收了一位弟子。”
随后,西木子的一双狐眼望向了雨笛,意有所指道:“这件事,想必雨笛馆长早就知道了吧。”
“哼。”
雨笛翻转着茶叶,随后吹散了茶杯上的热气。
“老夫可不知道。”
“老夫只知道,你们俩未免太过认真了些,别吓到了孩子。”
“吓到了最好!”池年轻哼一声。
“免得这个臭小子以后狂妄自大,无视了会馆的规矩。”
池年的声音响彻在凉亭中。
西木子依旧笑盈盈的。
“看来,今日叫我们来,原来是为了宣布哪咤大人的新弟子。”
“只是这对外界该怎么解释呢?”
说完后,西木子象是有所明悟般,眼前忽地一亮。
“我听说,龙游的风息和虚淮就是被他解决的,这对会馆来说,可是一块心腹大患。”
“将功补过,不赏不罚。”
“也算合理。”
将西木子的话听进耳中,灵遥眼中情绪流动,深埋眼底,缓缓说道:
“那若木”
“若木已经被鹿野交还回来。”雨笛停下手中的动作。
“别说,这孩子还挺懂些花花草草。”
“还给若木养出花来了。”
闻言,灵遥微微点头。
“既是如此,那便是好的。”
随后他笑了笑。
“不过,哪咤大人对自家弟子当真是有所信心,若木之重,流露在外,若是”
说到这里,灵遥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望了一眼哪咤,见到对方并未有所异动,接着说道:
“啊,我是说如果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那对会馆,终究是一笔损失。”
池年摩梭着扶手,接上灵遥的话尾:
“他的弟子,自然是由他来管。”
听到此言,灵遥仿若恍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有哪咤大人托底。”
“这样看来,我的担心,是多馀了。”
“不多馀不多馀,灵遥大人。”西木子扇动着折扇,笑盈盈地说道:
“担心要是多馀的话,池年大人可比你还要多馀呢。”
听到西木子的调侃,池年顿时眼神一放大,“西木子你!”
见到池年炸毛,西木子不由得一乐。
“恩哼。”
无限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谈论,也算明白了来龙去脉,于是他缓缓地起身。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听到无限说话,哪咤的注意力才从游戏上抽出,应了一句:
“行,你走吧。”
而见到无限离开,池年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他起身看向西木子。
“咱俩出去聊聊?”
“哎呀呀。”
“妖精可不能伤害妖精啊,池年大人。”
“你!”池年顿时狠狠地一瞪,随后冷哼一声,向外走去。
视线从池年的背影上收回,西木子转而望向了雨笛,笑道:“馆长管晚饭吗?”
闻言,雨笛饮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收钱。”
“哎呀。那我还是回去吧。”西木子站起了身子。
静一轻轻颔首,随即身形化作一缕灵气,消失了。
整个亭子中,只剩下了雨笛,哪咤,还有灵遥。
见到几人接连离开,灵遥看向了雨笛,微微一笑道:
“那孩子,是个人类。”
“貌似,馆长很喜欢那孩子呢。”
“哎呦。”
“可不敢喜欢哟。”
雨笛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白色的胡子抖动着。
“上次一喜欢,让他从我敲走了一大盆灵泉。”
“也不知道给没给我剩下。”
“都走了。”
“你正好也在这。”
“来一盘?”
灵遥抬手轻轻一拱,“乐意奉陪。”
随后,雨笛看向了一旁的哪咤。
“哪咤大人,还留在这吗?”
闻言,哪咤偏过视线。
“恩。我这把还没结束,你们先走吧。”
“好。”
偌大的凉亭中,只剩下了哪咤一人。
待到手中的游戏结束,哪咤将游戏机扔到一旁。
“没意思,又死了。”
随后象是想到了什么,哪咤立刻拿出了手机。
解锁,点开了相册,随后找到了一张图片。
图片中,清秋穿着蓝黄相间的衬衫,抱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小男孩,而远处,是与清秋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一个女孩。
哪咤将图片放大。
眉头越看越皱。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