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遥微微一愣,随后顺着雨笛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在那践道上,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清秋走走停停,忽地注意到远处的目光,随后扭头看向湖心亭,轻轻地一笑。
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来到亭下,行礼道:“雨笛馆长,灵遥大人。”
雨笛的目光在清秋的身上稍作停留,随后那两撇白色短胡随着声音微微震动起来。
“龙游这一趟,收获不小啊。”
闻言,清秋目光微闪,自是明白是在点明自己属性平衡的事,不过他并不意外,自己体内的变化之大,自然是逃不过这位雨笛馆长的。
“多谢馆长关心,已经稳定了。”
“而且,清秋前来还有一事。”
“恩,什么事,说吧。”听到清秋这话,雨笛顿时像变了一个人,目光重新回到了棋盘上,淡淡的语气中突然多出了些许敷衍。
听出了雨笛话中的敷衍态度,清秋一挑眉,随后继续说道:
“之前临走之时,清秋曾向馆长借过些许灵泉,今日前来”
“如数奉还。”
清秋特意加重了咬字。
“恩?”
话音未落,雨笛的目光重新落在清秋身上,老眼中明显有着意外。
灵泉本就是消耗之物。又价值极高。
当初被这小子借走时,他就没指望着能还。
而现在,不仅要还,还要如数?
雨笛看着清秋一脸诚实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卖的什么药。
饮了一口茶水后,雨笛淡淡地问道:
“此事,我能当真吗。”
“当真。当然当真。”清秋眼角弯弯,随后走上凉亭,来到雨笛身边。
“当初给馆长留下一张借条,不知安在否?”
雨笛抬眸看了一眼清秋。
“亏你还记得。”
随后伸进袖中将纸条拿出,放在桌面上。
清秋将其拿起,手指轻轻一捻,纸条转眼间化作飞灰。
随即从空间法器中将那只剩下一瓶的灵泉拿出,放在桌上。
拱手道:“这是其中一部分的。”
雨笛看向那小小的一个玉瓶,听着清秋的话,老眼中不禁泛起疑惑。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清秋睁着大眼睛:“剩下的我帮馆长存若木里了,馆长派人去取即可。”
闻言,雨笛顿时一吹胡子。
“去!”
虽然雨笛并无动作,不过清秋还是作势躲开。
随后拱手行礼:“多谢馆长抬爱。”
面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清秋,雨笛顿时无奈地摇摇头。
用光了就是用光了,还存若木里了。
他还是低估这小子了。
“你师父的真传,算是让你学到了。”
清秋微笑不语。
看着这打闹的一老一小,灵遥微微一怔,旋即也是笑了笑。
“清秋,是个好名字。”
灵遥捋着胡须,看向了清秋。
“清秋可曾对棋艺有过了解?”
“我?”清秋的目光闪了闪,随后来到近前,看向了棋盘之上。
此时的棋盘上黑多白少,并且黑子已经处处相连,渐成气候,而白子却是较为零散。
显然,黑子已见胜势。
收回目光,清秋看了看雨笛,此时对方正若无其事地喝着茶水,仿若无事发生。
随后清秋摇摇头。
“看不懂。”
“不过我也想玩一玩,馆长教我一下啊。”
闻言,灵遥微微一怔。
雨笛翻转着杯中的茶水,听到这话,不由得轻哼一声。
“就怕你学不会。”
“您教我我不就会了。”
随后,清秋向着灵遥一拱手,“不知灵遥大人能否给我腾个位置。”
灵遥的眼底闪了闪,他看了看清秋,又看了看依旧在翻转茶水的雨笛,随后一笑。
捋着胡须无奈地说道:“馆长,你就宠他吧。”
随后看向清秋:“也罢,终究是要交给年轻人的。”
随后起身,坐到了一旁,摆弄起了那一副茶具。
清秋微微一笑,坐到了灵遥刚刚的位置上。
将棋盘上的黑子收起。
雨笛也放下茶杯。
随后,一枚黑子先行落下。
似乎是有些无聊,清秋拿出了手机,随后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雨笛并未在意清秋的动作,捏着棋子落在角落上。
清秋的手指再次点了一下屏幕。
随后抬眸看向雨笛:“馆长,龙游的那些人,如何了?”
雨笛的视线始终停在棋盘上,闻言,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洛竹,天虎,经过观察,危险性并不大。再观察一些日子,就可以放他们离开会馆了。”
“至于虚淮虽不属于危险人物,但毕竟是仙,这种量级的妖精,还要再考察一段时间。”
清秋点点头,并未在意。
雨笛的声音落在亭中,不大不小。
灵遥的目光看向清秋,他的声音不轻不重。
“没想到,清秋虽是人类,但对妖精的事倒颇为上心啊。”
清秋微笑回应:“灵遥大人谬赞了。”
雨笛捏着棋子,“既然是哪咤的弟子,对这些事情上心,也不奇怪。”
随后将手中的白棋落在了刚刚的棋子的斜对角上。
灵遥微微笑着。
“这是自然。”
“只是,如今人类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在将来,说不定会因此,人类与妖精之间的间隙会越来越大。”
“若是”
灵遥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
“若是人类与妖精爆发了战争”
“我倒是很想知道清秋的看法啊。”
话音刚落,清秋落下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闪铄。
雨笛捏着棋子,并未落下,似乎是在思考着落子。
清秋看向灵遥,似是确认般轻疑问道:“我怎么看?”
闻言,灵遥笑着颔首。
“我”
清秋转回目光,随后微微一笑。
“当然是坐着看。”
“站着看很累不是。”
灵遥顿时一愣。
雨笛手中的棋子也随之落下。
“恩,赢了。”
“赢了?”没去管灵遥的反应,听到雨笛淡淡的话语,清秋顿时疑惑,这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赢了。
随后看向棋盘,只见棋盘上,五颗白子工工整整地连成了一条直线。
清秋眉头挑起,看向雨笛:“不是馆长,咱们玩得不是围棋吗?”
雨笛此时已经拿起了茶杯,饮了一口,听到清秋的话,微微抬眸。
“有说过要玩围棋吗?”
随后摇摇头:“老夫可没说过。”
嘶。
清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好。
这么玩。
亏他还将模式特意调到了困难人机。
见此情形,清秋起身行礼。
“馆长棋艺果然高超,清秋佩服佩服。”
听到清秋的话,雨笛白色胡子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的翘起。
能从清秋口里听到这句话,可是不容易啊。
也不枉他拉下这张老脸,厚着脸皮耍赖了。
随后清秋抬头看了看天空,开口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清秋就先行告退了。”
随后象是有意无意地说道:“今天天气我看也挺不错的。”
“钓鱼去喽。”
随后转身就走。
闻听此言,雨笛的一双老眼顿时睁大。
“呃”
一旁的灵遥望着清秋远去的背影,想到清秋刚刚的行为,顿时发觉到清秋说的钓鱼应该不会只是普通的钓鱼。
他看向了雨笛,轻声提醒道:“馆长,这孩子说的钓鱼不会是你鱼池里的那”
“唉”
灵遥的话还没有说完,雨笛就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灵遥不由得一怔,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雨笛的脸上见到如此无可奈何的神情。
清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片刻后,雨笛的声音顺着风声干脆地落在清秋耳边。
“回来。”
听到这声干脆,清秋的脚步方才堪堪止住。
小老头。
叫你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