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兵工厂焕发出的新生机,如同在黑夜里点燃的熊熊火炬,不仅照亮了东北自强的前路,也灼伤了暗处窥伺的眼睛。
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和奉天总领事馆,对兵工厂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那份蒸蒸日上、日渐脱离掌控的报告,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一份份措辞严厉的催命符。
“八嘎呀路!张汉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小子!他竟然真的敢驱逐我们的技师,还想摆脱帝国的掌控,自立门户!”林久治郎在领事馆办公室内暴跳如雷,手中的精致瓷杯再次遭了殃,碎片和茶水四溅,打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河本君玉碎(被杀)的仇还没报,现在他又在动摇帝国在满蒙的根基!绝不能让他得逞!必须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哈依!”手下特务头目山本一郎躬身应道,眼神阴鸷如毒蛇,“领事阁下息怒!根据我们安插在厂内的‘钉子’最新报告,兵工厂近期不仅在提升步枪、火炮的产量,更在秘密试制一种口径超过100毫米的新型榴弹炮,性能据信远超帝国陆军现役同类装备。此物威胁巨大,一旦支那军大规模装备,将极大影响关东军在满洲的行动自由。”
“必须摧毁!或者,把图纸和内核技术人员带回来!”林久治郎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山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炸掉他们的关键车间,特别是炮厂和火药厂!或者,把新火炮的技术资料、还有那个叫李振寰的工程师弄到手!要让张汉卿知道,离开帝国的‘帮助’和‘默许’,他什么都做不成!他的一切努力,都将是泡影!”
“明白!”山本一郎眼中闪过狠辣之色,“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了一个潜在目标——负责部分图纸保管和复印的技术员刘明。此人家境平常,却嗜赌如命,最近在‘吉顺赌坊’欠下了皇军秘密控制的高利贷庄家一大笔钱,正被逼得走投无路,正是绝佳的突破口。另外,火药厂的三号tnt仓库的防卫换班规律和通风渠道结构,我们也基本摸清了,有机会下手制造一场‘意外’事故。”
“哟西!双管齐下!动作要快,要狠!要让他感受到切肤之痛!”林久治郎挥挥手,脸上露出残忍的期待。
……
这一切看似隐秘的阴谋,并没有逃过“影卫”那双无处不在、超越时代的电子眼和信号监听能力。
庞大的信息流在奉天城的无线电波、电话线路和暗巷交易中穿梭,被影卫轻易捕获、破译、分析、交叉验证。
“少帅,日本特务机关已激活代号‘溶炉’的破坏计划,旨在摧毁兵工厂关键设施或窃取新型火炮内核技术。”影卫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张汉卿书房内响起,“目标一,图纸管理员刘明,已被我方锁定,其与日特接触过程均在监控之下。目标二,火药厂三号仓库,敌人计划在五日后,利用夜班与白班交接、守卫最为松懈的凌晨四点左右,通过通风渠道潜入,安装定时燃烧设备,制造爆炸。”
张汉卿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奉天城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来了。既然他们想玩火,我们就给他们备好柴,看他们能烧多旺。影卫,严密监控,将计就计,务必人赃并获,还要让他们的‘努力’有点‘回报’。”
“明白。已制定应对方案。”影卫回应。
在影卫的严密监视和巧妙引导下,刘明在高利贷逼压下,果然按照日本人的计划,偷出了一份“关键图纸”。
当然,这份图纸早已被李振寰团队配合,替换成了经过精密修改、关键数据存在致命缺陷的假图纸。
与此同时,针对火药厂仓库的破坏计划细节,也完全在掌握之中。
交易地点定在城西一处早已废弃、人称“鬼栈”的货栈。
是夜,月黑风高,寒风呜咽。刘明抱着油布包裹的纸筒,如约而至,心惊胆战地等待着。不久,四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货栈,为首的正是山本一郎本人。
“刘桑,东西带来了吗?”山本一郎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带…带来了。”刘明颤斗着递上纸筒。
山本接过,迅速打开,借着手电光仔细查看图纸上的剖面和标注,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贪婪与兴奋之色。“么西……很好……”他示意手下将一个装满钞票和一小包炸药、雷管的皮箱递给刘明。
就在刘明接过皮箱,山本将图纸收好的瞬间——
“啪!啪!啪!”
数盏大功率军用探照灯毫无预兆地从货栈四周的高点亮起,刺目的光柱将整个废墟内部照得雪亮!人影无所遁形!
“不准动!放下武器!” “奉天警卫师!你们被包围了!” 厉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一片拉枪栓的铿锵声响。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断墙、窗口、屋顶后伸出,对准了场中的五个人。
“八嘎!有埋伏!” 山本一郎又惊又怒,瞬间明白中了圈套。
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图纸塞进怀中,同时拔出手枪,厉声喝道:“突围!把图纸带回去!”
几名特务也纷纷掏枪,试图查找掩体并向外射击。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但并非来自包围圈,而是来自货栈角落阴影处一个极佳狙击位。
影卫本体藏身于此,手中的毛瑟步枪连续喷出火舌,枪法精准无比。
一名正要投掷手雷的特务手腕中弹,惨叫着松手,手雷滚落;另一名冲向侧门企图逃跑的特务腿部被击中,跟跄倒地。
与此同时,大批警卫师精锐士兵在营长带领下,如猛虎下山般从正门和破墙缺口涌入,冲锋枪和步枪火力交织成网,瞬间压制了剩馀特务的抵抗。
现场一片混乱,枪声、喝骂声、惨叫声混杂。
山本一郎十分悍勇,利用残垣作掩护,连连开枪射倒数名逼近的士兵,并试图向货栈后方一个可能的缺口移动,那里停着一辆他们预先准备的摩托车。
影卫冷静地移动枪口,瞄准,击发。
“砰!”
子弹擦着山本一郎的头皮飞过,打飞了他的帽子,吓得他本能地一缩头,动作稍滞。
就这瞬息之间,两名从侧面迂回过来的士兵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怀中的图纸包裹也在挣扎中掉落在地。
然而,混乱中,另一名受伤较轻、一直较为边缘的特务,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山本和主要交战局域时,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卷掉落的图纸,一把抓起。
然后借着货栈内复杂的地形和同伴制造混乱的掩护,竟然从一处极隐蔽的、连影卫事先布控都略有疏漏的塌陷墙角狗洞钻了出去,消失在货栈外的漆黑荒野中。
“追!” 带队营长见状大怒。
“不必追了。” 影卫从阴影中走出,声音依旧平静,“让他带走。那份图纸,本来就是为他们准备的‘礼物’。”
他的目光扫过被制服的山本一郎、瘫软如泥的刘明,以及地上缴获的炸药、密电码本等物,“这些,才是我们需要的‘实在东西’。”
借此机会,一场由影卫提供精准情报、李振寰团队凭借技术敏感性协助的兵工厂内部大排查迅速而秘密地展开。
在双管齐下之下,三十馀名与日方有勾结、或接受贿赂、或有重大嫌疑的人员被清理出来。
厂区防卫等级全面提升,创建了严格的“分区管控”和“双人双岗身份核验”制度,关键局域加装了报警设备。
果然,逃脱的特务将那份“珍贵”的图纸带回了日本特务机关。
林久治郎如获至宝,虽然损失了山本一郎等骨干让他肉痛不已,但觉得窃取内核技术的战略目的部分达到了。
他们立刻组织专家研判,并开始秘密仿制研究,却不知正一步步踏入技术陷阱。
而同时,奉天方面公开展示的抓获特务、缴获破坏器材及密电文档等铁证,让日本领事馆的“抗议”显得苍白无力,在国际上狠狠丢了一次脸,关东军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闷气,将阴谋转入更深的地下。
奉天兵工厂,则在挫败这次渗透破坏、并成功送出“毒饵”后,根基更加稳固,在自强之路上继续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