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日。
老天爷似乎也知道今天要死人,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极低,象是随时要塌下来一样,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上午九点多,日军小林联队的先头部队——一个尖兵中队,探头探脑地摸进了浑江峡谷。
这帮鬼子也不傻,凤凰城那边的惨败让他们成了惊弓之鸟。尖兵们猫着腰,贴着山根走,时不时还要爬上两边的高地,拿着望远镜四处乱瞅。工兵拿着探雷针在前面戳戳点点,生怕踩着地雷。
峡谷两侧的密林里,东北军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的汗把枪托都浸湿了。
第五师师长李振唐躲在青沟岭的反斜面指挥所里,通过炮队镜死死盯着下面的鬼子。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但手很稳。
“告诉各团,都给我沉住气!谁要是敢走火,老子毙了他!”李振唐压低声音对着电话吼道,“放过前面的小鱼小虾,咱们要钓的是后面的大鲨鱼!把口袋给我张大了,让他们全钻进来!”
日军的尖兵在谷口折腾了半天,啥也没发现。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们给后面发了个“安全”的信号。
小林廉介接到报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看来支那军真的没在这里设伏。他们肯定是被吓破胆了,正忙着在凤凰城修乌龟壳呢!”小林廉介得意地挥了挥手,“全速前进!通过峡谷!”
于是,日军的主力部队象一条土黄色的长蛇,大摇大摆地钻进了浑江峡谷。
骑兵、步兵、骡马拖拽的山炮、满载弹药的大车……四千多号人,把那条本来就不宽的谷底公路挤得满满当当。他们甚至开始有说有笑,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整。
当小林联队的后卫部队也踏上了那座横跨浑江的木石大桥时,整个联队已经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好极了!都在锅里了!”
李振唐猛地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抓起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字:
“打!!!”
“咻——咻——咻——!”
三发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哨音,瞬间刺破了阴沉的天空!
“轰隆隆——!!!”
刹那间,天崩地裂!
第五师的四个炮兵营,加之加强的独立重炮营,一百五十多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了一片火墙,无数发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像冰雹一样密集地砸向峡谷底部的日军队列!
“轰!轰!轰!”
预先埋设在公路上的炸药包和集束地雷首先被引爆。巨大的火球从鬼子的脚底下腾空而起,无数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连人带枪飞上了天。
紧接着是榴霰弹的空爆。成千上万颗钢珠像暴雨一样泼洒下来,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了一阵阵血雾。
“八嘎!炮击!是埋伏!”
小林廉介正骑在马上做着建功立业的美梦,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隐蔽!快隐蔽!”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拔出指挥刀乱挥。但在这种狭窄的山谷里,两边都是峭壁,往哪躲?
“轰隆!!!”
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那座浑江大桥,在预埋炸药的威力下,瞬间断成了好几截,带着上面的日军和车辆,轰然坠入浑浊的江水中。
后路断了!
“杀啊!!!”
还没等日军从炮击的震荡中回过神来,峡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无数身穿灰绿色军装的东北军战士,像下山的猛虎一样,从伪装网下面、从草丛里跃了出来。
“哒哒哒——!”
“奉造十七式”轻机枪和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像刮风一样扫向谷底。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扔,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日军彻底乱了套。指挥系统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瘫痪了,各级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想往山上冲,结果被滚木礌石砸了下来;有的想往河里跳,结果成了活靶子。
“顶住!抢占制高点!组织环形防御!”小林廉介毕竟是老鬼子,很快反应过来,试图组织抵抗。
但李振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炮兵!延伸射击!把他们往河边赶!”
“突击队!给我冲下去!把他们切成几段!一口一口吃掉!”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仅仅半个小时,小林联队就伤亡惨重,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这只是前菜。真正的杀招,还在河对岸等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