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校训,由他亲自拟定,并请张汉卿最终敲定——“忠诚、勇毅、精技、报国”。八个大字,被镌刻在即将竖立在校门口的巨大石碑上,在阳光下闪铄着深沉的光泽。
学校的教官队伍,除了部分原东北海军的资深军官负责传授基础知识和海军传统外,主力便是陈义宽带来的那批系统海军军官。他们带来了全新的教程理念、知识体系和训练方法,决心要在这里,打造出中国第一代现代化海军军官的雏形。
第一期五百名学员,是从讲武堂优秀毕业生、部队中有文化基础的年轻军官、以及从关内北上青年中严格选拔出来的知识青年中挑选出来的。他们怀揣着对大海的向往和对报效国家的热情,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所尚未正式挂牌的学校。
开学前一天晚上,来自山东的青年学生徐博文躺在硬板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他通过窗户,看着远处海面上隐约的渔火,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他出身书香门第,原本的人生轨迹应该是上大学,或许出国留学,然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济南惨案”的消息传来,彻底改变了他。他毅然放弃了学业,瞒着家人北上,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站在了这里。
“博文,还没睡?”旁边床铺传来一个略带口音的声音,是来自广东的华侨子弟林永昌。他家里在南洋做生意,本可以过着优渥的生活,却偏偏选择回国投身这最艰苦、最看不到前景的海军。
“睡不着,”徐博文翻过身,面对着林永昌的方向,“永昌,你说……咱们真的能学会开那些大军舰吗?我听说,咱们要造的驱逐舰,比房子还大,里面的机器复杂得象钟表……”
林永昌在黑暗中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怕什么?少帅能把那么多能人找来,能把真金白银砸进去,咱们要是连学都学不会,那还谈什么报国?我爷爷常说,咱们华人漂洋过海,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闯过?现在有机会亲手建设咱们自己的海军,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让徐博文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不少。是啊,那么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们有什么理由退缩?
第二天,开学典礼简单而庄重。没有过多的仪式,陈义宽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面对着台下五百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进行了一场让所有学员终生难忘的训话。
“诸位同学!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一份前程,一个饭碗!”陈义宽的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肩负的,是洗刷甲午之耻的重任!是守护万里海疆的使命!是开创中国海军新纪元的希望!”
他指着身后那幅巨大的世界海图:“看看这片蔚蓝色的海洋!它本该是我们自由航行的通途,是我们连接世界的纽带!可过去几十年,它却成了列强舰炮指向我们的方向!成了锁住我们发展的枷锁!”
“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的商船出海,要看别人的脸色!我们的渔民打鱼,要担心别人的炮艇!我们的海岸线,在敌人强大的舰队面前,几乎是不设防的!”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陈义宽激昂的声音和海风吹拂旗帜的猎猎作响。每一个学员都握紧了拳头,胸膛中有一股热血在奔涌。
“但是,从你们这一代开始,这一切,必须要改变!”陈义宽重重一拳砸在讲台上,“我们将拥有自己的利剑——‘镇海’级驱逐舰!我们将拥有自己的盾牌——‘靖海’级护卫舰!我们还将拥有来自水下的杀手——潜艇!我们会有强大的海军航空兵!会有完善的后勤保障!”
“而你们!”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将是驾驭这些利剑和盾牌的人!是将这些钢铁巨兽的力量,转化为守护国家尊严和人民安宁的战斗力的人!”
“未来的海战,不再是单舰的对决,而是体系的对抗!是情报、指挥、火力、机动、防护的综合较量!你们在这里要学习的,不仅仅是操舵、帆缆、枪炮这些基础!你们要学习《海军战术学》,懂得如何运筹惟幄;要学习《舰艇操纵与避碰》,在风浪中如履平地;要学习《火炮射击原理与火控》,让炮弹长上眼睛;要学习《鱼雷攻击战术》,成为水下潜伏的猎手;要学习《航海天文与电子导航》,在茫茫大海上永不迷航;要学习《舰队防空与反潜概要》,应对来自天空和水下的威胁!”
这些课程名称,对于这些刚刚脱离传统教育模式的年轻人来说,是那么的新奇,又那么的令人神往。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们缓缓敞开。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征服这片知识的海洋,驾驭未来的钢铁巨舰?!”陈义宽厉声喝问。
“有!有!有!”五百个喉咙里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直冲云宵,连远处港口的汽笛声都被压了下去。
“你们有没有决心,用你们所学,捍卫这片蓝色的国土,让任何来犯之敌,葬身鱼腹?!”
“誓死捍卫海疆!复我中华荣光!”回答更加整齐,更加铿锵,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开学典礼结束后,紧张的学习和训练生活立刻开始。
课堂上,学员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全新的知识。一位来自系统的战术教官在巨大的沙盘前,用模型舰船仿真着舰队运动:“诸位同学,未来驱逐舰的角色是多重的!它不仅是舰队的眼睛和耳朵,负责前出侦察和警戒;它更是灵活的突击手,利用高航速和强大鱼雷进行致命一击;它还是舰队的贴身保镖,用密集的防空火力撑起保护伞,用深水炸弹猎杀水下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