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齿轮虚影在他心脏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这光芒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将一切都“定格”、“解析”、“重组”的绝对秩序之力!
这股力量瞬间接管了唐守拙濒临崩溃的“过滤”循环!
它没有清除污染,也没有修复系统,而是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和“非人”都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它将唐守拙那正在沉淀污染、濒临彻底盐化湮灭的躯体,连同他锚定其中的、残存的自我意识、正在工作的龙灵碎片、怀中龟甲信物的最后灵韵、甚至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与“龙门协议”节点及化兵池污染源的全部能量连接——
强行剥离、压缩、并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 “封装”了起来!
不是放入某个空间,而是封装成了一个独立的、微型的、自我循环的“闭路系统”!
在这个被强行塑造的“闭路系统”内,唐守拙盐化的躯体停止了进一步恶化,沉淀的污染、残存的意识、龙灵之力、信物灵韵、以及来自系统和池底的输入输出流,全部被纳入了一种绝对精密的、动态的、永恒的平衡态。
就像一个被瞬间冻结的、永不停歇的化学钟摆实验,或者一个被赋予了特殊规则的微缩宇宙模型。
他的躯体,在外界看来,瞬间凝固了。
变成了一个约一人高的、表面布满暗金与银蓝交织的复杂几何纹路、内部隐隐有微光流转的非金非石、似盐似晶的奇异雕像。
雕像维持着他最后伸手探向能量门的姿态,脸上痛苦与坚定的表情也被永恒定格。
而原本连接在他身上的、来自化兵池的污染输出通道,以及导回祭坛的次级能量回路,在雕像形成的瞬间,被齐根“切断”并“封闭”。
断口处平滑如镜,仿佛那能量连接从未存在过。
“龙门协议”系统那冰冷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错愕”的空白杂音:
“……目标载体……信号丢失……能量连接……协议外中断……分析……无法分析……检测到未知高维协议介入痕迹……优先级……超越本系统……”
“重新评估节点状态……核心污染源‘饕餮-07’……输出被强制截断……活性增速下降71……系统压力……大幅缓解……预计崩溃时间……推迟至……计算错误,时间尺度无法预估,系统进入……未知稳定态?”
化兵池底,那“猰貐兵煞聚合体”的咆哮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尊突然出现的奇异雕像,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它失去了那个正在“吸收”和“转化”它力量的“通道”,但同时也失去了一个明确的、可攻击的“目标”。
更让它(如果它有意识的话)感到本能畏惧的是,从那尊雕像上,它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层级、冰冷到让它疯狂本质都感到“冻结”的秩序气息。
它那毁灭一切的欲望,第一次撞上了一堵无法理解、也无法撼动的“墙”,攻势不由自主地停滞、退缩。
祭坛的银蓝光芒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破损,但崩溃的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平衡。
苏瑶和唐春娥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尊取代了唐守拙的雕像,大脑一片空白。
悲痛还未完全涌起,就被眼前这超越理解的剧变震得粉碎。
“守拙……他……变成了什么?”苏瑶喃喃道,体内阴蛟已在哀鸣,她伸手想去触摸那冰冷的雕像表面,却在最后一寸停住,不敢落下。
唐春娥浑浊的眼中,老泪纵横,但她死死盯着雕像脸上那定格的表情,嘶哑道:
“他没死……三娃子的‘神’……没散!我能感觉到……他被……被‘装’起来了!被一个我们不懂的‘东西’,用一种我们不懂的‘法子’,给‘存’住了!”
就在这时,雕像表面那些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极其微弱地、规律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断续、仿佛隔着无数层厚重玻璃传来的意念,直接传入苏瑶和唐春娥的意识中,也似乎被“龙门协议”系统接收到了只言片语:
“……我……还在……”
“……平衡……维持……”
“……协议……已达成……”
“……等待……可能……”
不是唐守拙熟悉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机械质感、龙灵低吟、以及他本人最后一丝人性温暖的合成意念。
随后,雕像彻底沉寂。
纹路光芒恒定,不再变化。
它静静地立在祭坛前,成为了这个破损上古净化节点的一部分,一个谁也无法理解、无法移动、无法破坏的永恒存在。
龙首化兵池水不再沸腾,缓缓恢复了那种粘稠的暗红色,只是池底那暗金瞳孔,依旧死死盯着雕像,却不再有剧烈的攻击欲望,只剩下一种警惕的、持久的“注视”。
“龙门协议”系统的提示音最终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
“临时操作员协议……因未知高维介入……强制终结。”
“节点当前状态:未知稳定。核心威胁:受控(原因不明)。系统转入……深度静默观测模式。”
“建议:外部单位……勿接触‘新稳定体’,代号暂定:调和单元-01。其存在性质及与归墟协议关联性……超出本系统解析范畴。”
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那尊雕像,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凡人,如何在绝境中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与宇宙尺度的冰冷法则达成了某种“协议”,将自己化为了一个永恒的、活着的“缓冲器”与“观测样本”。
他没有拯救世界,也没有壮烈牺牲。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道无解的谜题,一个介于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乱、牺牲与存续之间的新状态。
苏瑶瘫倒在地,望着雕像,失声痛哭,却也在那最后传来的断续意念中,抓住了一丝渺茫到近乎残忍的“希望”。
唐春娥擦去眼泪,对着雕像,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巫祝之礼。
她知道,她的侄儿,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履行着他自己选择的、无人能懂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