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颈鹅拼命地奔跑着,身后的恐怖声响渐渐远去,但它不敢停下脚步,直到跑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里,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它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又累又饿,还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悲伤。绒球、大白鹅、芦花、墨点、老灰、雪团,一个个同伴的身影在它脑海里闪过,它们都死了,只剩下它自己,孤独地活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
森林里一片漆黑,只有血月的红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树枝交错,像一个个狰狞的鬼影,在黑暗中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树叶腐烂的气息和野兽的腥气,让灰颈鹅感到一阵阵不安。
它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躲在树后面,休息了一会儿。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它只能在附近找了一些野果和青草,勉强填饱了肚子。伤口还在疼,它用嘴轻轻舔了舔,试图缓解疼痛。
突然,森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是有什么大型野兽在靠近。灰颈鹅立刻警惕起来,缩在树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脚步声的来源。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是一只黑熊。黑熊的体型庞大,浑身漆黑,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里流着口水,显然是饿了。
灰颈鹅吓得浑身发抖,它知道,黑熊的力量非常强大,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它转身想跑,可黑熊已经发现了它,猛地扑了过来。灰颈鹅躲闪不及,被黑熊的爪子拍中,摔倒在地上,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灰颈鹅绝望地想,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黑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灰颈鹅惊讶地睁开眼睛,只见黑熊的腿上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流。
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猎人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弓箭,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看起来年纪很大了。
“小家伙,你没事吧?”老猎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丝温和。
灰颈鹅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感激地看着老猎人:“谢谢你救了我,猎人先生。”
老猎人笑了笑:“不用谢,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看到这只黑熊在欺负你,就出手帮了你一把。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身上还有这么多伤?”
灰颈鹅把自己和同伴们在苜蓿草地遇到狐狸,以及同伴们一个个死去的事情,告诉了老猎人。老猎人听完后,叹了口气:“那只狐狸我知道,它在这一带作恶多端,不仅伤害动物,还害死了很多猎人,包括我的儿子。三年前,我的儿子就是在黑沼附近打猎时,被它引到泥沼里,再也没有出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猎人的父亲,”灰颈鹅说,“我们今天还找到了你儿子的骸骨和武器,用它们和狐狸打斗,可惜还是没能打败它。”
老猎人的眼神变得悲伤起来:“我一直在找我的儿子,没想到他已经不在了。那只狐狸太狡猾了,还有黑沼里的怨灵,也非常可怕。你能从它们手里逃出来,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我的同伴们都死了,”灰颈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现在只剩下自己了,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老猎人拍了拍它的背,安慰道:“别难过,小家伙。既然你现在没有地方去,就跟我回我的小屋吧。我的小屋就在森林深处,很安全,狐狸和怨灵都找不到那里。我可以照顾你,等你的伤好了,再决定以后去哪里。”
灰颈鹅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猎人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于是,老猎人带着灰颈鹅,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森林里的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石头,灰颈鹅的伤口时不时被碰到,疼得它龇牙咧嘴,但它还是坚持着,跟着老猎人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它们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前。小屋是用木头搭建的,屋顶上覆盖着茅草,看起来很简陋,但很坚固。老猎人推开房门,把灰颈鹅带了进去。
小屋里很昏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灶台。墙角堆放着一些干柴和猎物的皮毛。老猎人点燃了一盏油灯,小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老猎人说,“我去给你找点水和吃的,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灰颈鹅点了点头,坐在地上,打量着小屋里的环境。它觉得这里很安全,至少不用再担心狐狸和怨灵的威胁了。它疲惫地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同伴们死去的画面,让它无法安心。
就在这时,它突然听到小屋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爪子抓挠木头的声音。它立刻警惕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月光下,一道红棕色的影子正趴在小屋的窗户上,往里窥视,正是那只狐狸!它的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显然是跟着它们来到了这里。
灰颈鹅吓得浑身发抖,它想大喊,却被狐狸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它知道,狐狸是不会放过它的,就算它躲到了森林深处,就算有老猎人保护它,狐狸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它。
小屋外面,狐狸的爪子抓挠着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灰颈鹅的天真。血月的红光洒在狐狸身上,让它看起来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灰颈鹅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这一次,它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狐狸的爪子抓挠着木屋的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钝锯在切割神经。灰颈鹅死死地贴着门板,心脏狂跳,它知道狐狸的嗅觉和听觉都极其灵敏,一旦被它找到破绽,自己和老猎人都将性命难保。
老猎人端着一碗水和几块干粮走了进来,看到灰颈鹅惊恐的样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同时握紧了身边的猎枪——那是他儿子留下的遗物,一直被他珍藏着,从未使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