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说什么，校长？”斯内普的声音冰冷，没有转身。
“我在想他的知识来源，西弗勒斯。”里德尔的天赋是自我发掘的，在肮脏的孤儿院，靠着与生俱来的魔力震慑他人，在霍格沃茨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尤其是那些黑暗的、被禁止的知识。”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黑眸锐利：“您认为他也是……某个存在的棋子？”
“或者是某个存在的意外。”邓布利多轻轻地说，“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变量，带着不该拥有的知识，闯入了既定的棋局。他在改变事情，西弗勒斯。”
“在另一个世界，他救过哈利至少两次，偷走了日记本，改变了金妮·韦斯莱的命运，可能也改变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计划。而现在，他在收集武器，在为一个他知道会来的时刻做准备。”
“他也在把自己置于险境。”斯内普硬邦邦地说，“被神秘人标记，独自潜入密室，与哈利·波特做危险的交易——‘当一位教授生命垂危时’。他在计划介入某件大事，而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除了你。”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另一个世界的你，西弗勒斯，他在你这里学习大脑封闭术，接受你的任务，也在用他的方式……照顾你。你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联系，一种基于魔药、谨慎和……一些小玩意的信任。”
斯内普的唇抿的更紧了。“那只是另一个世界。”
“但可能性存在。”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它向我们展示了，当有人愿意通过黑袍和毒液，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本身时，会发生什么。”
“也展示了，当一个孤独的、有天赋的男孩，得到适当的引导和……某种形式的接纳时，会走向哪条路。”
“您想让我做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带着嘲讽，“也去收养一个麻瓜孤儿，教他大脑封闭术，收下他的糖果？卡文，校长。波特，需要被保护，因为他是莉莉的儿子。而我的角色已经定好了，双面间谍，保护者，以及……必要时可牺牲的棋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淅。
邓布利多沉默了，“我从未将你视为可牺牲的棋子，西弗勒斯。你是我们这边最勇敢的人之一。”
斯内普嗤笑一声，没有回应。
“但我希望你知道，”声音更轻了，“莱克斯·卡文选择另一条路，西弗勒斯，部分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你，为他指出了那条路。”
“我没有为他指路。”斯内普生硬地说，“我只是在阻止他炸掉我的地窖，以及确保他不在我眼皮底下被黑魔法腐蚀。”
“用你的方式。”邓布利多点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而你的方式，包括教他保护心智，给他更具挑战性的任务引导他的精力，签下霍格莫德的许可，以及……把糖放进口袋。这些小事，对那个男孩来说，意义重大。”
斯内普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邓布利多不再逼迫。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蛇怪毒液的事情，我们需要留意。在我们的世界，蛇怪已经被哈利摧毁，但毒液可能还有残留。也许费尔奇或者波莫娜在清理密室时……”
“我会去查看。”斯内普简短地说。
“还有日记本。”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在两个世界，它都已经被摧毁了。但在另一个世界，莱克斯得到它又失去了它——它自己消失了。”
“这提醒我们，魂器之间的联系，或者伏地魔对其造物的掌控，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深。我们需要提高警剔，西弗勒斯。尤其是现在，小天狼星越狱，阿兹卡班出了问题……黑暗在聚集。”
“一直如此。”斯内普冷冷地说。
“但这一次，我们有更多的信息。”邓布利多说，目光再次投向壁炉，仿佛能在火焰中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影子，“我们知道，一个聪明的、有准备的、而且愿意为了保护他人而行动的年轻人，能带来多大的改变。即使那个年轻人，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孤儿。”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站在那里，黑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会留意毒液。现在，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需要回去批改那些足以让巨怪都哭泣的论文了。”
“当然，西弗勒斯。晚安。”
斯内普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抚摸着福克斯的羽毛。
凤凰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道路。”邓布利多轻声自语，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也对着墙上假装睡觉的肖象画们。
“但爱和忠诚，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改变故事。即使是从一罐药膏、一卷羊皮纸和一颗薄荷糖开始。”
他望向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中闪铄，温暖而坚定。
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个世界的他们，在观看那些故事时，是否也在被悄悄改变呢？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希望，也有着深沉的忧虑。
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现在，城堡该休息了。
明天还有课要上，还有知识要学，还有年轻的巫师们，在等待着被引导——走向光明，或者走向黑暗。
选择，永远在他们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