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斯内普变得更加沉默，眼神时常飘远，落在莱克斯身上时，会飞快移开，耳根却带着可疑的淡红。
他对魔药细节越发苛求，仿佛想用极致的专注填满所有空隙。
莱克斯则稳如磐石。
他依旧体贴，依旧在恰当的时机靠近，但比之前多了份沉静的耐心。
他的目光更长地停留在斯内普身上，不再掩饰其中的热度与温柔，却也给足了对方闪躲和适应的空间。
打破僵局的是一场意外的雨，和一本意外掉落的书。
那天下午，斯内普在书房查找一份资料，指尖掠过书架高处时，不小心碰落了一本厚重的古籍。
书脊朝下，眼看就要砸在地板上——
一只手臂从旁边迅捷地伸来，稳稳地将书捞住，同时，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了斯内普的头侧，将他往后带了一步，避开了可能被书角扫到的范围。
动作间，斯内普的后背完全嵌入了莱克斯的胸膛。
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窗户，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彼此骤然靠近的呼吸声。
书被安全放在桌上。
但莱克斯护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更紧地圈在了身体和书架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没事吧？”莱克斯低声问，嘴唇几乎粘贴他的耳廓。
太近了。
近到斯内普能清淅闻到莱克斯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通过衣衫传来的体温和力量。
雨水敲窗的声音成了密闭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敲得他心慌意乱。
他想说“放开”，喉咙却象被堵住。
他想挣脱，身体却违背意志地僵在原地。
莱克斯的体温将他完全包裹，是一种他逐渐熟悉、却在此刻感到致命吸引的温暖。
莱克斯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护在他头侧的手缓缓下移，带着灼人的温度，抚过他的肩膀、手臂，最后落在他的腰间，松松扣住。
这是一个充满掌控欲，却又留有馀地的姿态。
斯内普猛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莱克斯……”
“我在。”莱克斯应道。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斯内普冰凉的耳垂，感受到怀中身体明显的战栗。
“西弗勒斯，”他唤他名字，不再是“先生”，而是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你还要我等多久？”
这句话象一把钥匙，轻轻扭开了斯内普心中最后一道锈蚀的门闩。
等待。
是的，莱克斯一直在等。
用令人恼火的耐心，用润物无声的坚持，等他一点点从壳里探出触角，等他习惯靠近，等他无法再否认自己的渴望。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良久，斯内普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去，将身体的更多重量交付给身后坚实的支撑。
这是一个微小，却清淅的信号。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动。
他没有说话，但那紧绷的身体线条，那放弃抵抗的姿态，已是最直白的回答。
莱克斯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他收紧手臂，将人彻底拥入怀中，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灼热的吻落在那段苍白的后颈，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积累已久的渴望与珍重。
“可以吗？”他在吻的间隙，用气声询问，最后的确认，也是最后的尊重。
斯内普的身体再次轻颤，他侧过头，将脸埋进莱克斯的颈窝，象一个逃避又交付的姿态。
“……嗯。”
那声应允轻如叹息，却重重敲在莱克斯心上。
莱克斯不再尤豫。
他转过斯内普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那双总是深邃锐利、此刻却氤氲着水汽和复杂情绪的黑眸。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总是吐出刻薄言语的薄唇。
这个吻不再是一触即分的试探。
它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深入，同时也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抚慰。
斯内普起初僵硬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莱克斯背后的衣料。
渐渐地，在那持续而耐心的引导下，他生涩地、迟疑地开始回应。
紧闭的牙关松开，允许了更亲密的探索。
这是一个迟来太久的吻，混杂着药草的清苦、雨水的微腥，和某种终于决堤的情感。
它抽走了斯内普最后的力气，也点燃了莱克斯压抑已久的火焰。
书本和资料被暂时遗忘在桌上。
莱克斯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揽着人，脚步有些凌乱却目标明确地离开了书房，走向卧室。
沿途，昏暗的走廊墙壁成为短暂的依靠，交换的呼吸灸热而急促。
当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斯内普有一瞬间的清醒和慌乱。
但莱克斯随即复上来的重量和落在眼睑、鼻梁、唇角的细碎亲吻，象一张温暖而密实的网，将他牢牢笼住，驱散了那点寒意。
衣衫的束缚被耐心地解除，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引起一阵战栗，但很快被更灸热的体温复盖。
莱克斯的吻和触碰带着明确的目的，却又不乏柔情，他仔细探索着这具清瘦而苍白的躯体，铭记每一处反应，抚平每一次细微的颤斗。
斯内普始终闭着眼，仿佛不看，这发生的一切就少了些真实性。
他象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漂泊太久的船，终于被引向平静的港湾。
陌生的情潮汹涌而来，让他无措，让他羞耻，却也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快慰。
他紧紧攀着莱克斯的肩膀，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看着我，西弗勒斯。”莱克斯在他耳边低喘，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得不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