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让冷霄珩看出她的紧张,否则他们六个的性命,定然不保!
苏枕书的十指藏在袖中,紧紧的握住短弩,面上强自镇静,淡淡的与他对视。
“不必了!”过了很久,冷霄珩最终才将审视的目光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甩手冷冷的说道。
他自信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有能力躲得开他这样的审视,再说现在还没空收拾一个江湖骗子,卢氏的事更重要。
去青云山庄之前,冷霄珩假托了一个身份,就是有些武艺的江湖人,带着一妻一妾,外出游历。
“那江小姐和何姨娘谁作将军的妻,谁是妾?”冷霄珩身边的冷厉多嘴问道。
何锦云挑了挑眉:“我是珩哥哥的……表妹,不像某些人根本就是假扮的,自然我才是……”
“江姑娘是我妻子,她出身大族,擅长种植花草,血脉高贵,这有利于跟卢氏之人亲近。”冷霄珩淡淡的打断了何锦云的话。
“何小姐是何姨娘,叫起来比较顺口,到时候不容易出岔子。”
什么?就算是假扮的,她也还是个妾!
还叫起来顺口!何锦云差点气的吐血。
“我不同意!”
“非要我说,你看你那矫揉造作的样子它像个正妻吗?”冷霄珩丝毫不给她留面子。
何锦云吃了一记无声的耳光,要不是她心理素质强大,一般女人还真受不了这个。
苏枕书却是毫无波澜,她在考虑着借着这个机会,是不是可以见到卢氏家主,她或可提醒他有危险。
但是自己就突然冒失的跟人家说,未必会让人家相信。还有何锦云肯定会和前世一样在水里下毒,那么她必须得盯紧了她。
“江姑娘,你认为这样安排,如何?”冷霄珩见她没有开口,便淡淡的问道。
苏枕书:“一切听将军安排吧。”
冷霄珩这才满意点头,看起来心情比之前也好了一点。
“我们走了,冷厉你在外面等候我们的好消息吧。”冷霄珩语气轻快的说道,那个该死的郎中不在,果然一切都顺了。
作为他的贴身侍卫之一的冷厉,悠悠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家将军高兴个什么劲儿。
这一妻一妾,但凡有一个是……正常的吗?此时他仿佛依稀看到了自家英明神武的将军头上飘着两朵颜色奇怪的云彩。
还是少夫人好。
在守卫森严的青云山庄门口,白汀芷拿出了信物,看来她果然是卢氏主母的外甥女,不多时他们就被顺利的迎进了山庄。
不亏是大名鼎鼎的范阳卢氏,山庄坐落的半山之间,云层缥缈间可见其庄严精致。
苏枕书跟着进了山庄之内,又是另一幅景象,雕梁画栋珍贵器具就不用多说了,就是山庄内遍地遍廊的奇花异卉,让人目不暇接。
就在全花朝的花卉都不景气的时候,还能种出这般有灵气的花草来,不愧是昔日里与扶风家族走的最近的卢氏。
也怪不得惹得朝廷忌惮了。
在山庄的正前方,有一座珠光宝气的石雕,足有一人高,近了看,原来是一朵幽兰。其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和金箔,怪不得看起来珠光宝气。
而奇怪的是这座看起来华丽无比的幽兰石雕的最上面,竟然放了一个灰不溜秋破了半边的瓦盆,瓦盆里是一盆黑漆漆的土。
苏枕书观察到,每一个来到这座石雕前的卢氏人,都要恭恭敬敬的拜三拜。
要知道,范阳卢氏的图腾并非幽兰,而是白芍,四处可见的是绘着白芍的旗子,就连卢氏家族人衣服上也是清雅大气的白色芍药。
而幽兰,是已经消亡的扶风江氏的图腾。
苏枕书望着那朵硕大的石雕幽兰,不由得难掩激动,心绪翻涌。
冷霄珩也看见了这座石雕,脸色不由得难看:“果然是乱臣贼子!”
扶风江氏是花朝的禁忌,这卢氏竟敢仗着自己处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理位置,就如此明目张胆祭拜。
该杀!
前来引路的家丁回头:“主母已经在等着了,请表少爷和表小姐随小的来。”
紧接着又让另一个家丁引了冷霄珩他们三个去别处院落歇息了。
院子里的丫鬟上前,看了这三位表小姐的朋友,对着冷霄珩和苏枕书说道:“公子和夫人请随我这边歇息。”
“这位姨娘,旁边那间屋子是为您安排的。”又对何锦云说道。
“你!”何锦云心里恼火,无处发泄。
苏枕书觉得好笑,上前对丫鬟说道:“多谢这位姑娘了,那间屋子我去住就可以了。姨娘和我家相公住一起。”
我家相公……冷霄珩只听到了这四个字,不由得一怔,嘴角也难得的带了一丝笑意。
小丫鬟明白了,原来这位江湖侠客也是个宠妾灭妻的,小丫鬟原本还热情的脸色一下子冷漠了下来:“公子和姨娘,请吧。”
晚间的时候,苏枕书他们三个被叫了去,卢氏主母设宴款待他们。
“就是她?”卢氏主母瞥了一眼苏枕书,打扮一新的白汀芷依偎在她的身边,看到苏枕书过来,咬牙切齿:“是的,姨母,就是这位夫人一路上对我很是‘照顾’!”
“把她叫过来,我瞧瞧。”
“见过卢夫人。”苏枕书上前,面色柔和友好,她对卢氏有着天然的亲切,对这位卢夫人也是很客气。
若是可以,她想获取卢夫人的信任,然后把冷霄珩的阴谋尽快告知,好让卢氏尽早防范起来。
卢夫人面相消瘦,肤色微微有些泛黄,但是五官精致,看起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美人。但是她对苏枕书脸色淡淡的,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厌恶。
“这一路上,我还要多谢冷夫人的照顾汀芷呢。”卢夫人把“照顾”两个字咬的很重,一看就是不善。
苏枕书蓦地明白,她是受了白汀芷的挑唆了。苏枕书不由得皱眉,没想到一开始就来个误会。
但是她还是先试图解开误会:“这一路走来,确实经历了太多事,若是夫人不嫌弃,晚些时候,我愿向夫人细细道来。”
希望她听了,会打消对自己的成见。
“不必了!”没想到卢夫人冷冷的拒绝:“你们一路上发生的事,汀芷已经都和我说了。”
而后她冷冷的扫了一眼苏枕书:“可怜汀芷才这么大就受了如此多的委屈,遇到了卑鄙小人,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是要为她撑腰的。”
竟是如此的不问青红皂白,苏枕书来是为了提醒卢氏危险的,面对卢夫人这个样子,她也冷了脸。
“原来这就是卢氏的待客之道,”苏枕书冷冷的开口,带着一种强大的威压:“希望卢夫人不要后悔今日所为。”
卢夫人高傲了一辈子,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给如此呵斥了,语气还跟呵斥一个下人似的。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你……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