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烤鸭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白芊芊他们挤在一个角落的小桌,两只烤鸭刚端上来,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先吃先吃!”老鬼已经等不及了,抓起一张饼,夹了两片鸭肉,蘸了酱,卷起来塞嘴里,烫得直哈气。
白芊芊学着他的样子卷了一个,咬了一大口。鸭皮酥脆,鸭肉嫩滑,酱料甜咸适中,确实好吃。
“所以这竹简上到底写了啥?”温如一边卷饼一边问,“除了你妈的名字之外。”
凌雨把竹简小心地放在桌上,用手机拍了张照:“大部分字都看不清了,但我刚才仔细看了下,背面好像有东西。”
她把竹简翻过来。背面乍看是空白的,但在手机手电筒的照射下,能看到极淡的刻痕。
“需要特殊药水才能显影。”凌雨说,“但我们现在没带。不过”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喷雾瓶:“卸妆水,含酒精,应该有点用。”
白芊芊看得目瞪口呆:“你随身带卸妆水?”
“以防万一。”凌雨面不改色地喷了两下。
竹简背面慢慢浮现出淡蓝色的线条——是一幅地图。很粗略,但能看出是山脉和河流的走向,中间标了个红点。
“这是北京附近?”黄毛凑过来看。
“像是西山一带。”凌雨放大手机照片,“看这条河,应该是永定河。这个红点在门头沟方向。”
林家乐咽下嘴里的鸭肉:“那儿有什么?”
“不知道。”凌雨摇头,“但既然用隐形墨水刻在星辉之证上,肯定很重要。”
白芊芊又卷了个烤鸭,边吃边说:“那就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
“明天去。”温如看看表,“今天太晚了,而且我们刚被跟踪,得小心点。”
正说着,店门口进来几个人。穿得挺普通,但白芊芊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几个人走路姿势太板正了,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而且他们进来后没急着找座位,而是站在门口扫视店里。
“有尾巴。”白芊芊低声说。
老鬼正要回头,被温如按住了:“别动,继续吃。”
那几个人看了一圈,目光在他们这桌停留了几秒,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门口和他们的桌子。
“冲我们来的?”黄毛小声问。
“八九不离十。”凌雨很淡定地又卷了个烤鸭,“先吃完。这么贵的烤鸭,不能浪费。”
于是一桌人继续埋头猛吃,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每个人都绷着神经,耳朵竖着,随时准备动手。
白芊芊吃到第三个卷饼的时候,突然感觉左手腕有点痒。她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手腕上浮现出几条银色的细纹,像是血管,但颜色不对。而且这些细纹在缓慢地延伸,从手腕往手臂方向爬。
“芊芊?”林家乐注意到她的脸色。
白芊芊拉起袖子给她看。林家乐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玩意儿?”
凌雨看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血脉觉醒的迹象。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力量变大了,反应变快了?”
白芊芊点头。
“那就是了。”凌雨压低声音,“银翼血脉在激活。这些纹路是能量通道。等它们延伸到心脏位置,第一阶段觉醒就完成了。”
“然后呢?”白芊芊问。
“然后你就会开始获得银翼的部分能力。”凌雨说,“但具体是什么能力,每个人不一样。”
温如看了眼门口那桌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吃完赶紧走。”
十分钟后,一群人结账出门。那桌人也立刻起身,跟了出来。
“分头走。”温如在门口说,“老鬼、黄毛、林家乐一组,坐地铁。我、芊芊、凌雨一组,打车。安全屋集合。”
三组人往不同方向散开。白芊芊她们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温如报了条街名,不是安全屋的地址。
“绕路?”司机问。
“嗯,多绕几圈。”温如说。
出租车在市区里兜圈子。白芊芊透过后窗看,果然有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甩不掉。”她说。
“不用甩。”凌雨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像个小遥控器,“让他们跟。”
她按下按钮。
后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急刹车的声音。白芊芊回头,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中间,前引擎盖冒着烟,司机正跳下车检查。
“什么东西?”温如问。
“微型电磁脉冲器,黏在他们车底了。”凌雨收起遥控器,“能瘫痪车辆电子系统十分钟。够我们脱身了。”
出租车又绕了两圈,确定没尾巴了,才往安全屋开。
安全屋在东四环一个老旧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老鬼他们已经先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甩掉了?”黄毛问。
“暂时。”温如关上门,“但我们得抓紧。园丁的人知道我们在北京,肯定会加大搜索力度。”
凌雨把竹简铺在茶几上,开始调配显影药水——用碘酒、酒精和几种化学试剂混合。白芊芊看着她熟练的操作,忍不住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化学老师。”凌雨头也不抬,“后来发现祖宗是守护者,就改行了。”
药水调好,她用棉签小心地涂在竹简背面。淡蓝色的线条逐渐加深,变成清晰的墨蓝色。确实是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着山脉、河流、还有一条用虚线表示的隧道?
“这是”温如凑近看,“地铁线路?”
“不是地铁。”凌雨指着虚线旁边的标注,“看这几个小字——‘银翼封藏处’。这是你母亲的秘密仓库。”
白芊芊心跳加快了:“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凌雨指着地图下方的一行小字,“这儿写着:‘唯血脉可开,余者触之即焚。’意思是只有银翼血脉的人能打开,别人碰了就会被烧死。”
“怎么去?”老鬼问。
凌雨仔细研究地图:“从门头沟进山,到这个坐标。”她指着红点,“然后找一条隐蔽的山路,走到头应该是个山洞。仓库在山体内部。”
“明天一早出发。”温如下决定,“今晚好好休息。老鬼,你负责守夜。”
晚上十点,大家都睡了。白芊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左手腕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坐起身,轻轻拉开窗帘。
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她想起小时候,她爸带她去郊外露营,指着星空教她认星座。
“那是北斗七星,那是猎户座”她爸的声音在记忆里很清晰。
如果她爸早知道她妈的身份,为什么要瞒着她?如果她妈真的是什么大审判官,为什么又要和她爸结婚生孩子?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
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芊芊轻轻打开门,看见凌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她爸妈的合影。
“睡不着?”凌雨问。
“嗯。”白芊芊走过去坐下,“你认识我妈?”
“见过几次。”凌雨把照片递给她,“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明明是守护者里地位最高的几个之一,但一点架子都没有。有一次我们出任务,她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小孩,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白芊芊摸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她是个好人?”
“是个太好的人。”凌雨笑了笑,“好到不适合当审判官。审判官需要铁石心肠,需要对错分明,可她总是想给所有人机会。”
“所以她后来怎么样了?”
凌雨沉默了一会儿:“三年前,她突然说要回去完成继承仪式。我们劝她别去,因为当时的继承仪式成功率不到三成。但她坚持要去,说这是她的责任。”
“然后她就失踪了?”
“嗯。”凌雨点头,“我们找了她一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只能认定她没挺过去。”
白芊芊握紧照片:“如果她还活着呢?”
“如果她还活着,那她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继续做她认为对的事。”凌雨看着她,“你很像她。不只是长相,是眼神里的那种固执。”
白芊芊笑了:“我爸也这么说。”
两人聊到半夜,白芊芊终于有了点睡意。她回房前,凌雨叫住她:“明天去仓库,可能会看到一些冲击性的东西。你要有心理准备。”
“比如?”
“比如你母亲为什么留下那个仓库,里面到底有什么。”凌雨说,“但无论如何,记住一点:你妈爱你,这是肯定的。不然她不会冒着风险生下你。”
白芊芊点点头,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所有人就出发了。两辆车,往门头沟方向开。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下车步行。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们在深山老林里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找到那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雨拨开藤蔓,里面黑漆漆的,有冷风从深处吹出来。
“到了。”她说。
白芊芊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了进去。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门——不是普通的门,是整块金属铸成的,表面光滑如镜,中央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把手放上去。”凌雨说。
白芊芊伸出左手,按在凹槽里。
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纹路——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不是仓库,而是一个家。有沙发,有书桌,有床,还有个小厨房。一切保持得干干净净,像昨天还有人住过。墙上挂着照片,全是白芊芊小时候的——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过生日
书桌上摊着本日记。
白芊芊走过去,翻开第一页。是她妈的字迹:
【今天芊芊会叫妈妈了。虽然发音不准,但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她继续翻。
【芊芊三岁了,越来越像她爸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希望她永远这么开心,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命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银翼家族的人又来了。他们说时间快到了,我必须回去。我拒绝了,我说我想看着女儿长大。他们说不可以,这是规矩。去他妈的规矩。】
【芊芊五岁生日。她许愿说长大后要当警察,抓坏人。她爸爸笑她,但我知道,她可能真的会走上这条路。对不起,宝贝,妈妈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们找到我了。今晚必须走。我把一切都留在这里,等芊芊长大后,如果她找到了镜子,就会找到这里。】
【芊芊,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走上了这条路。妈妈很抱歉,不能陪在你身边。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女儿。无论你要做什么选择,妈妈都支持你。】
【另外,书桌抽屉里有样东西,是留给你的。用它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在乎的人。】
【永远爱你的妈妈】
白芊芊放下日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不是普通的枪,造型很奇特,枪身刻满和她手腕上一样的纹路。旁边还有封信,信封上写着“给芊芊”。
她打开信。
【这把枪叫‘银翼之誓’,是我的配枪。现在传给你。它只能用银翼血脉的能量驱动,子弹是浓缩的星辉能量,对虚寂污染体有特效。但每开一枪,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所以省着点用。】
【最后,妈妈还有个请求: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站在审判庭上,请给人类一个机会。他们可能不完美,可能犯了很多错,但他们值得被拯救。】
白芊芊拿起枪。枪很轻,握在手里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好像这枪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走吧。”她说,“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