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周天星斗大阵外三米处悄然展开。
萧谨从中踏出时,脚步轻得没有惊起一片雪沫。
他站在峡谷入口处,目光穿过弥漫的寒雾,落在峡谷深处那个盘膝打坐的素白身影上。
素心正闭目凝神,周身环绕着淡银色的时光波纹。
那些波纹如水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所过之处,飘落的雪花会在空中凝滞一瞬,然后才继续坠落——这是时间法则初窥门径的表现,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轻微影响周围的时间流速。
“这丫头倒是挺努力。”萧谨心中暗赞。
萧谨的眼神微微凝重。他凝视着那些淡银色波纹,心中念头飞转。
时间法则,这是连他都未曾掌握的至高法则之一。
传说中,能够完全掌控时间法则的存在,可以回溯过去,窥探未来,甚至能在时间长河中开辟独立的支流。
虽然素心觉醒的只是最基础的时间流速控制,但这已经足够珍贵。
“若是能将她体内的时光本源反哺到我身上”萧谨心中涌起一个危险的念头,“等我渡天劫时,或许能借助时间法则延缓劫雷的降临速度,哪怕只是延缓千分之一秒,都可能多出一线生机。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风险太大了。
他现在体内已经融合了三种法则之力,这三种法则在三千大道中都属于上位法则,每一种都霸道无比。
能够平衡三者而不爆体,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再强行融入时间法则这种更玄奥的力量,身体很可能会像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
“砰!”
脑海中模拟出的爆体画面让萧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风雪在身前三尺处自动分开,形成一个无风无雪的球形空间。他就这样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权衡着利弊得失。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罢了,”萧谨无声地叹了口气,“时机未到。”
就在这时,素心周身的时光波纹突然紊乱了一瞬。
她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银芒,然后惊讶地发现萧谨就站在自己身侧三米处。
“萧萧大哥!”素心连忙起身,动作中带着一丝慌乱,“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萧谨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他沉吟片刻,紧接又问道:“你那个师伯和师叔,至今也联系不上他们吗?”
提到师伯师叔,素心的表情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联系不上他们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连我的那些师兄们也一样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这段时间来的颠沛流离,已经让她学会了不在外人面前轻易示弱。
萧谨看着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乾元宗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多多少少都跟他沾上点边。
一年前,他在这个地方发现世界树,本是以为这地方是无主之地,却没想到还是跟乾元宗扯上了关系,最终害得乾元宗成了这个局面。
“你们乾元宗的根都在这里,”萧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难道他们连自己的老巢都不要了?”
素心抬起头,眼中闪过痛楚:“我乾元宗从开宗到现在,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岂能说不要就不要?只不过只不过我们这一代人才凋零,师父战死,师伯师叔失踪,现在宗门里就剩下我自己。偏偏现在的世界又出现了那么多强者,我实在实在撑不起整个宗门的兴衰。”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满是无力感。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宗门,到了她这一代,竟然沦落到连山门都不敢回的境地,这份屈辱和悲伤,外人很难体会。
萧谨看着素心,缓缓开口道:“你们乾元宗到底是怎么被那四个秃驴所害的?详细跟我说说。”
素心擦了擦眼角,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始讲述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那四个妖僧其实早就与我师叔结下了梁子。三年前,师叔游历至白象国,偶然撞见他们在举行血祭仪式,用活人祭祀他们所谓的‘神明’。师叔出手阻止,打伤了其中两人,从此结下仇怨。”
“那天”素心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全宗弟子都在主殿聚集,师父正在跟我们讲道。突然,山门大阵传来剧烈的震动,然后然后就炸开了。”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午后:
“那四个妖僧从破碎的山门冲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杀人。他们的实力太强了,师父虽然是金丹中期,但在他们四人联手之下连十招都没撑过就就被那个拿莲花法杖的妖僧一杖打碎了头颅。”
素心的身体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师伯和师叔当时在后山闭关,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师父已经已经没了。他们想拼命,但那四个妖僧配合得太默契了,师伯和师叔虽然比我师父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后来呢?”萧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已经泛起寒意。
“后来师伯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宗门秘传的‘乾元剑阵’,暂时困住了那四个妖僧。师叔趁机打开密道,让我们这些弟子先逃。”素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逃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师伯的七窍都在流血,师叔的一条胳膊被那个用三叉戟的妖僧斩断了他们为了掩护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萧谨没有安慰她。
有些痛,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他静静地等了一分钟,等到素心的哭声渐歇,才开口道:“走吧。”
素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去去哪?”
“去你们乾元宗。”萧谨转过身,望向东南方向,“既然来了昆仑山,总要去看看。兴许你师伯师叔在那里留下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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