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凑近了些，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萧谨掌中那块通体黝黑的物件。
此刻它脱离了井水，在洞顶晶石的微光下，表面流转着一种沉黯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奇特质感。
“萧大哥，”她迟疑着开口，指尖想碰又不敢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像块旧铜片？”
萧谨的目光从掌中之物移向素心，带着审视：“这是在你们乾元宗的灵泉底下发现的。你身为宗门弟子，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素心仔细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茫然摇头：“不认识。我入门虽然只有五年，但宗门典籍阁、藏宝洞我都去过，师父和师伯们讲解宗门旧事时，也从未提起过有这么一件东西沉在秀灵泉里。”
她顿了顿，看向那幽深的井口，“这口泉眼据说在开宗祖师立派时就有了，泉水清冽甘甜，蕴含微弱灵气，历代都是用来浇灌灵植和烹煮茶饮的谁能想到底下还藏着这个。”
萧谨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再多问，将全部注意力重新凝聚在掌中之物上。
入手极沉。以他入圣级的修为和体魄，寻常万斤之物也该举重若轻，但这不过两巴掌大小、一寸厚薄的黑色块状物，掂在手中竟有种实实在在的“坠手感”。
这绝非寻常青铜，甚至可能不是地球已知的任何金属合金。
它的质地致密到难以想象，表面的黝黑并非色泽，而更像是一种将所有光线都吞噬进去的“无光”状态。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上镌刻的纹路。虽然边缘残缺，显然是某个更大整体的一部分碎片，但残存的部分布满了极其复杂精细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现今流传的任何一种道家箓文、佛门梵字或上古甲骨，其结构更加古朴、抽象，线条转折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每一笔划都暗合着天地间某种原始的规则。
“有意思。”萧谨低语，眼中兴趣渐浓。
他左手持定这青铜碎片，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微微运劲——约莫动用了三成左右的灵力。
入圣级的三成灵力，足以轻易扭曲钢铁、粉碎巨石。
然而，当他试图用两指扳动这碎片的边缘，甚至想试试能否将其略微弯曲时，指尖传来的反馈却是纹丝不动。
那碎片坚硬稳固得超乎想象，仿佛他施加的并非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而只是清风拂过。
萧谨眼神一凝，收回手指，转为剑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呈现银色的细微剑气在他指尖吞吐不定，散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
他手腕轻抖，剑气如电射出，精准地击打在青铜碎片中央。
“叮——！”
一声清脆悠扬、宛如金玉相击的悦耳声响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剑气击中之点，连一点火星都未曾迸出，更无丝毫痕迹。
青铜碎片安稳如初，仿佛刚才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剑气只是幻影。
“哦？”萧谨眉梢微挑，讶异之色更浓。
他不再保留，将灵力提升至六成，指尖剑气骤然明亮，凝实得几乎化为液态金芒，带着更为凌厉的破空声，再次斩落！
“叮——！”
声音依旧清脆，甚至更加悠长。结果也依旧——青铜碎片光滑如镜的表面，连最细微的白点或划痕都未曾留下。
那抹银色的凌厉剑气撞击其上，竟如泥牛入海，除了声响，未建寸功。
这下，萧谨的神色真正认真了起来。
他这道六成灵力催发的剑气，其锋锐程度，地球上已知的任何高强度合金、甚至某些以坚固着称的变异生物甲壳，都会被一斩两段。
可这看似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青铜碎片，竟能毫发无损？
他不再托大，将碎片轻轻置于旁边一处较为平整的青石地面上。
自己则后退两步，周身气息开始缓缓升腾。
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连石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素心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屏住呼吸。
萧谨并指如剑，缓缓高举。
这一次，没有任何剑气外溢，所有的力量都极度内敛压缩在指尖方寸之间，使得那两根手指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当气势攀升至顶峰，他眼中精光一闪，手臂如闪电般挥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波动从指尖迸发，瞬间命中地上的青铜碎片。
“铛————！！！”
这一次的声响截然不同！不再是清脆的“叮”声，而是宛如巨钟被全力撞响的沉浑轰鸣！声音凝成实质般的音波，以碎片为中心猛然炸开！
整个乾元洞天福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地面剧烈震颤，洞顶簌簌落下尘沙碎石，远处残破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素心惊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连忙扶住旁边的井栏石柱。
以青铜碎片所在之处为中心，坚实无比的青石地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裂纹蔓延出数丈之远！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萧谨衣袖轻轻一挥，一股清风拂过，吹散烟尘。
只见那片青石地面已经彻底毁坏，向下凹陷出一个浅坑，坑底碎石齑粉密布。
然而，就在这片狼藉的中心，那枚青铜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形状，表面依旧黝黑光滑。
别说损坏，就连一丝一毫的印记、刮痕、甚至尘土都未曾沾染，仿佛刚才那足以将小山头削平的恐怖一击，对它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萧谨沉默了，素心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东西也太硬了吧！”良久，素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看向青铜碎片的目光如同在看某种天外神物。
萧谨走上前，俯身将碎片重新拾起。入手依旧是那份沉甸甸的质感。
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表面，眼中异彩连连：“此物绝非寻常。如此坚不可摧的材质，其上又铭刻着前所未见的玄奥符文你们乾元宗竟将其深埋泉底，明珠蒙尘，真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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