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点点头，倒了一杯茶递给外公：“您尝尝。”
凌云峰双手接过茶杯，动作小心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先观色，茶汤清澈透亮，淡金色中隐约有细密的星光闪烁。
接着再闻香，那香气清雅悠长，吸入肺腑后，竟有种头脑清明、周身舒泰的感觉；最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凌云峰浑身一震。
那不是味觉上的刺激，而是一种直抵灵魂的触动。
茶汤顺着喉咙滑下，温润的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常年伏案研究落下的腰酸背痛，在这一刻竟缓解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一些困扰多年的学术问题，此刻竟隐隐有了新的思路。
更玄妙的是，他仿佛看到了某些……画面。
不是具体的图像，而是一种意境：云海翻腾，青山隐隐，有仙鹤长鸣，有道人抚琴。
那是一种超越世俗的逍遥，一种与天地共鸣的自在。
“好茶……真是好茶……”凌云峰喃喃道，眼中竟有些湿润，“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喝到这样的茶……值了，值了……”
他又喝了一口，闭目回味良久，才睁开眼睛，看向外孙女：“小芷，这茶……太贵重了。你留着喝吧，给我这老头子喝，浪费了。”
“外公您说什么呢！”叶芷嗔怪道，“好东西就是要给最亲的人分享。您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陪着外公慢慢品。
一壶茶，祖孙俩喝了小半个时辰。
其间说了许多话，从叶芷最近的修炼，到凌云峰最近的研究，再到家长里短。
茶喝完了，叶芷又续了一泡——悟道茶能泡三泡，每一泡滋味都不同，但功效不减。
第二泡茶汤颜色更深些，香气更醇厚。
凌云峰喝着茶，忽然叹了口气：“小芷啊，你这次来找外公，是有什么事吧？”
叶芷心中一动，知道瞒不过他。
她放下茶杯，斟酌着开口：“外公，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看您，还有一件事想求您。”
“哦？”凌云峰看向外孙女，“什么事？只要外公有的，尽管开口。”
“我记得……”叶芷顿了顿，“之前您收藏室里，有一块青铜碎片，我想要它！”
凌云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你说那块东西啊……怎么，你对它感兴趣？”
他站起身，拄着紫竹杖往西厢房走去：“跟我来。”
叶芷连忙跟上。
西厢房的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凌云峰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樟木、古籍和淡淡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约莫五十平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物：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古籍……每一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摊开着几本古籍和放大镜、手套等工具。
凌云峰没有开灯——房间朝西，此刻清晨的阳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走到最里侧的一个博古架前，架子最底层上有一个紫檀木盒。
这盒子比叶芷带来的茶叶盒大一圈，但样式古朴得多，盒身上没有任何雕饰，只有岁月留下的自然包浆。
“就是它了。”凌云峰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深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叶芷屏住呼吸，凑近细看。
碎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最宽处约莫四寸，手掌大小。
颜色是深沉的青黑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锈，但某些部位被小心清理过，露出底下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案，反而像是某种天然的脉络，又像是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符文。
在阳光照射下，清理过的部位隐约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
“这块碎片，”凌云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感慨，“是我二十多年前在昆仑山一处古遗迹中偶然发现的。当时同行的还有几位老友，发现这东西时，我们都惊呆了，他们都让我带回来收藏了起来。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它给带回来的，你掂掂看。”
叶芷点点头，伸出手去拿青铜碎片，入手瞬间，她脸色一变。
重！
难以置信的重！
这块巴掌大的碎片，重量竟然像一块同等体积的实心铅块！不，比铅还要重得多！她下意识运转灵力，才稳稳托住。
要知道，她现在入圣级的修为，肉身力量远超常人，随手就能举起数吨重物。
可这块小小的碎片，竟让她感到了明显的分量！
“很重，对吧？”凌云峰笑了，“我专门称过——一千三百五十二斤。这么小的体积，这么重的重量，密度大得不可思议。普通的青铜，密度大约是每立方厘米八克左右。可这块碎片，密度至少在每立方厘米一百克以上！完全违背了已知的物理规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试过所有方法研究它。x光、光谱分析、同位素检测……结果都很奇怪。它的材质确实是青铜，但成分里有一些未知元素。碳十四测年，结果显示它至少有五千年历史。”
“我请教过国内外最顶尖的材料学家、考古学家……没有人能说清它是什么。”凌云峰叹了口气，“研究了二十多年，一无所获。这东西，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造物。我都打算在我死之前把它捐给国家了！”
叶芷摩挲着碎片表面那些纹路。触感冰凉，但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那不是灵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外公，”她抬起头，“您说……您打算把它捐给国家？”
“是啊。”凌云峰点头，“我老了，研究不动了。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也就是个摆设。交给国家，也许那些专业的科研机构，能研究出点什么来。就算研究不出来，放在博物馆里，也能让后人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未解之谜。”
他看向外孙女，眼神温和：“不过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我研究不出来，说不定你们年轻人，或者你们超凡者，能发现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