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通道的铁门被从外面锁死时，林辰正背着张雨欣爬上通风管。苏沐晴拽着他的作战服下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身后传来秦正明的狂笑，混着炸弹倒计时的“滴滴”声，像催命的鼓点。
“快！”林辰低吼一声，将张雨欣推进狭窄的管道，自己翻身钻进去时，后腰的伤口蹭过铁皮，疼得他闷哼一声。通风管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仅容一人爬行的空间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粗重。
苏沐晴紧随其后，膝盖碾过管道底部的螺丝，传来阵阵刺痛。她抬头时，鼻尖刚好撞上林辰的鞋底，作战靴上沾着的血滴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还有多久爆炸？”她哑着嗓子问，手指摸索着管道壁寻找出口。
“最多十分钟。”林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金属共鸣，“陈队在外面接应，找到主管道就能出去。”他突然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的岔路，“左边通配电室，右边是废水处理间——张雨欣，你知道哪条路能到地面？”
趴在中间的张雨欣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右边废水处理间有检修梯，我偷看过图纸。”她的手指突然抓紧林辰的裤脚，“但那里有守卫，昨天我听到他们说要‘清理废料’。”
“废料？”林辰皱眉，光束照向张雨欣的脸，她脖颈处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青紫色，是星尘药剂的副作用，“他们把实验失败的人”
“扔进去了。”张雨欣的声音发颤，“水里有腐蚀性药剂，进去就活不成。”
身后的“滴滴”声突然变快，管道壁开始震动。林辰不再犹豫，调转方向爬向右侧：“走右边！守卫交给我，你们跟紧！”
爬过一个直角弯时，苏沐晴的衬衫被管道上的毛刺勾住，“刺啦”一声撕开道口子，露出后腰的皮肤。她倒吸口凉气，林辰回头时，光束正好扫过那片白皙的肌肤，以及腰间那道浅浅的旧疤——是小时候被实验台划伤的。
他的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时，手电筒差点脱手。“抓紧。”他丢下两个字，加快了速度，耳后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前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林辰关掉手电，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匍匐着往前挪了几米。通风管的格栅下方，两个穿着防化服的守卫正靠在检修梯旁抽烟，脚边放着个盖着黑布的铁笼，里面隐约有呜咽声。
“这批‘废料’处理完，秦哥该给咱们涨奖金了吧？”
“急什么，等拿到星尘专利，别说奖金，国外别墅都有了。”
“听说那个苏沐晴也被抓了？长得真够味，可惜是个硬骨头”
污言秽语钻进耳朵，林辰的拳头瞬间捏紧。他摸出背包里的烟雾弹，拔掉保险栓握在手里，又从靴筒抽出军用匕首，对身后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
苏沐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林辰猛地踹开格栅，烟雾弹精准地落在两个守卫中间。白色烟雾炸开的瞬间，他像猎豹般扑了下去，匕首划破第一个守卫的喉咙时，另一个人刚要摸枪，就被林辰一记肘击砸断了鼻梁。
动作干净利落，血腥味混着烟雾的辛辣味扑面而来。苏沐晴抱着张雨欣从管道里跳下，膝盖一软差点摔倒，林辰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撕开的衬衫烫在她皮肤上。
“走！”他拽着她往检修梯跑，张雨欣却突然指向铁笼：“里面还有人！”
林辰回头，看到铁笼里蜷缩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脸上布满针孔，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他咬了咬牙，用匕首挑开笼锁：“能走吗？跟我们走！”
男孩没反应，只是机械地摇头。苏沐晴心一揪，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还是昨天林辰塞给她的，包装纸都没拆。“吃点东西，我们带你出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哄孩子。
男孩的喉咙动了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去：“别信他们说出去就有糖吃都是骗”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没时间了！”林辰扛起男孩，又接过张雨欣背在身上，“苏沐晴，你跟紧我！”
检修梯锈迹斑斑，每爬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呻吟。离地面还有三层时，下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道手电筒光束扫了上来。
“在上面！开枪！”
子弹擦着林辰的耳边飞过，打在梯级上迸出火星。他猛地将苏沐晴往旁边的平台推：“躲进控制室！”自己则转身对着下方连开三枪，借着枪声的掩护继续往上爬。
苏沐晴踉跄着撞开控制室的门，反手锁死时，看到墙上的监控屏幕——秦正明正站在废水处理间的操作台旁，手里举着个红色按钮，嘴角挂着狞笑。屏幕分镜里，林辰正被三个守卫堵在梯顶，其中一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背。
“林辰！小心！”她尖叫着扑到控制台前，胡乱按动按钮。监控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整个处理间的管道分布图，其中一根主管道的阀门正在闪烁红光——是手动紧急关闭阀。
她顾不上多想，抓起桌上的扳手砸向通风口，爬进去朝着阀门的方向钻。管道比刚才更狭窄，她的肩膀被卡得生疼，衬衫的破口越撕越大，冰凉的铁皮蹭过后腰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爬到阀门处时，她终于明白秦正明的阴谋——只要按下按钮，整个处理间的管道都会喷出腐蚀性药剂，连同检修梯上的人一起溶解。而关闭阀的转轮被焊死了，上面还缠着几圈炸药，引线正滋滋地燃烧。
“苏沐晴！别碰！”林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摆脱了守卫，正趴在管道里，胸口剧烈起伏，作战服的袖子被血浸透了。
“来不及了！”苏沐晴抓起扳手砸向转轮，火星四溅中，她突然转身抱住林辰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决绝的疯狂，牙齿磕到他的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记住我”
“闭嘴！”林辰撬开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同时摸出最后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栓塞进阀门和炸药之间，“数到三一起跳！”
烟雾弥漫的瞬间，他拽着她从管道缺口跃出，正好落在处理间的平台上。下方的秦正明看到他们，猛地按下按钮，却只听到“轰隆”一声闷响——烟雾弹的冲击波引爆了炸药，提前炸毁了药剂管道，腐蚀性液体全从破损处流进了废水池。
“不！”秦正明目眦欲裂，拔枪就射。林辰将苏沐晴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翻滚着捡起地上的钢管，砸中秦正明的手腕，枪掉在地上滑到苏沐晴脚边。
她捡起枪，手指扣住扳机时，看到秦正明正掐着林辰的脖子，另一只手掏出了匕首。
“砰！”
子弹穿透秦正明肩膀的瞬间，林辰反手夺过匕首，刺穿了他的小腹。两人滚倒在地，撞翻了操作台，红色按钮被压得粉碎。
爆炸声终于响起，震得屋顶落下簌簌灰尘。林辰拖着苏沐晴冲出处理间时，陈队的车正好撞开大门，轮胎摩擦地面的青烟中，张雨欣和男孩已经被安置在后座。
“开车！”林辰将苏沐晴塞进副驾，自己坐进后座时，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掌心全是冷汗。
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泪突然掉下来：“你流血了”
“小伤。”林辰笑了笑，想擦她的眼泪，手指却被她抓住。她的指尖划过他作战服的破口，触到温热的皮肤，动作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贪恋。
“别笑了。”她哽咽着，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刚才在管道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天合资本大厦。他知道，秦正明虽然倒了，但星尘药剂的配方还没找到，张雨欣体内的毒素也没解，而那个男孩空洞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更重要的是，苏沐晴衬衫破口里露出的那片肌肤，和刚才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正像火一样烧着他的理智。
“坐稳了。”陈队突然猛打方向盘，汽车险险避开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车身上印着“星尘生物科技”的标志——是秦正明的余党。
林辰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苏沐晴也举起了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这场仗，还没打完。而他们之间那根悄然绷紧的线，已经在生死边缘，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