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怎么会在这,难道不是在厂里上班吗?”
鬼使神差的,姜梦胧跟上不远处姜大强的脚步。
姜大强来到海城大学附属的海城医院。
这是全海城最好的医院,费用不低,除非生很大的病,一般普通家庭都不会来这。
姜梦胧看着姜大强进入医院大楼,脸色变了变。
难道爸爸是生病了,瞒着她们?
可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了,他怎么能来这么贵的地方看病呢!
想到这里,姜梦胧加快脚步,只想阻止姜大强不要浪费无谓的钱。
刚拐过走廊,姜梦胧眼瞳紧缩,即将喊出口的‘爸爸’二字,卡在喉咙口——
“医生怎么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姜大强半搂着一个小腹微隆的女人。
女人微微噘着嘴,年轻的脸蛋上满是娇艳,“才三个月,哪能知道啊。”
姜大强动作温柔呵护,眼里闪着亮亮的光,“儿子,你爱吃酸的,肚子还这么尖,肯定是个儿子!”
他不禁大声感慨,“我姜大强终于有后了!”
“瞎说什么呢,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女人虽说着打趣的话,但得意满满。
好似也是笃定着自己能生儿子。
“什么两个,别提那个晦气东西。”
姜大强对姜晚时深恶痛绝到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梦胧,她不一样,她是女儿,都快要嫁出去了,儿子才是家里的根,才能给我们姜家传宗接代!”
“哼,我才不信你,谁不知道你多宝贝你的小女儿,都把她当儿子宠了,说不定我的孩子出生后,你疼他都没有疼你女儿多呢。”
“哪一样,儿子当然是最好的,嘿嘿我的心肝别气了,小心我儿子也跟着生气。”
“儿子儿子,你就知道儿子!”
看着两人打闹着,有说有笑从医院走廊离开,一直贴着墙面站立的姜梦胧从头冷到了脚底。
她麻木回了家。
徐招娣看她脸色不好,上前摸了她的额头,“女儿你是不是病了?”
冷不丁姜梦胧被吓一跳,对上徐招娣憔悴而愈发人老珠黄的脸,再想到那个女人年轻艳丽的脸蛋,突然怒从中来,甩手突然推开了徐招娣。
徐招娣没站稳,直接撞在桌角上,疼得脸都皱了。
“梦胧你做什么啊!”
“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你这张脸,多老多丑,再摸摸你自己的手,又粗又咯人。”姜梦胧歇斯底里地冲她发泄。
“怪不得姜大强在外面有小三,都是因为你没用生不出儿子!”
徐招娣犹如被打了一记耳光那般,彻底怔愣。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十几年的夫妻,他不会这么对我……”
“呵,怎么不会了,我都亲眼看到那个女人,肚子都大了!你们都多久没同房,他不去找女人难道一直当和尚吗!”
徐招娣脸色涨红。
难以置信会从女儿口中听到这些过于私密隐晦的话,更难以消化姜大强与人有染的事实。
日子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经历这些!
徐招娣掩面哭起来。
姜梦胧恨铁不成钢,咬着牙骂得更凶。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等那个女人生了儿子,你滚回娘家哭去!”
姜梦胧冷哼,“到时候你自己回去,我可不会跟着你。”
“不,我不能回去,你外公外婆肯定会赶我走会打我骂我的。”
徐招娣的原生家庭更不好,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忍气吞声跟着姜大强。
在这里,至少她还有女儿,还有希望。
被赶走,她以后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梦胧你快劝劝你爸,他不是最听你的话,你快哄哄他啊。”
“有什么用,他只要儿子,眼里哪有我这个女儿。”
想到医院里看到的嘴脸,姜梦胧眼底怒意滔天。
“说什么只有我一个宝贝心肝,全都是假的,在儿子面前,女儿就是不值一提!还说没钱摆酒,都把钱给那个贱人和小杂种了,就是不舍得给我!”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我们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徐招娣坐在地上,软绵绵失去了力气。
“不可能!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货,她要是进了门,还有一个儿子,姜家还有我说话的份儿?!”
姜梦胧坚信自己以后肯定能大富大贵过好日子。
但是现在她和许情深上学要钱,她必须紧紧抓着姜大强。
姜家的钱只能给她花,姜晚时碰不得,那个杂种更没资格!
徐招娣看着女儿脸上蒙着一层阴郁森冷,冷不丁冒出一句,“她生不出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你说什么?”
徐招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诡谲幽异。
“你爸就是想要个儿子,这么多年都没放弃,如果她生不出来,那我们想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姜梦胧勾唇,“你说得对,只要没有那个碍眼的小杂种,什么事都没有。”
她才不在乎姜大强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只要她是姜家最宠的孩子,这就够了。
“我得想想怎么办才行。”
“姜晚时,反正你爸不喜欢她,那就推到她身上,这样你爸爸就不会怀疑到我们了。”
听着徐招娣说出如此阴损的主意,姜梦胧突然就笑了。
她嘲讽鄙夷,“哟,你不是老护着她么,怎么现在舍得让她背锅了。”
徐招娣语气幽恨,“她也是我女儿,我养她那么大,她有今天,难道就不该替妈妈妹妹做出贡献吗?”
“哈,你说得没错,这是姜晚时该做的!”
姜梦胧恶毒笑起来。
入夜,姜晚时书桌前,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什么。
宋西洲端了一个小瓷碗进来,“老婆,吃宵夜啦。”
自从开学后,老爷子就吩咐厨房给他们小夫妻俩变着花样做宵夜,说是补脑补体力。
补脑姜晚时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补体力……咳咳!
“我先不喝,你放着。”
“噢噢。”
他走过来,看着她笔下如游蛇,轻巧几笔勾画出弧度,一件设计大胆前卫,令人眼前一亮的长裙在图纸上呈现,宋西洲眼中满是惊艳赞许。
“这是老婆设计的衣服吗?”
“嗯。”
姜晚时嘴角勾勾,“现在你夸我,连我设计的衣服也不放过了吗?”
他笑着,瞥见她手边还有许多张被搁置在一旁的稿纸,不禁问,“老婆要画很多吗?”
“我要参赛,把灵感想到的都画下来,最后选最满意的交上去。”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参加比赛,其实她还挺紧张的。
宋西洲看了看,最后原位放好,“那我不吵老婆了,老婆加油,但是不可以太辛苦噢,我会心疼的!”
姜晚时笑着推开他,让他去旁边,自己继续再画几张。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