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见朱高炽一副被踩了尾巴一般的反应,心中顿时吐槽著。
难怪史书上记载,朱高炽在位时,很是善於听取其他人的进諫。
不管別人说什么,朱高炽几乎从来不会发火,也不会斥责。
唯独有一次,有个叫李时勉的大臣,就是那位做黄鼠诗的李时勉。
他上书朱高炽,劝解朱高炽不要太过沉迷后宫之事。
奏疏中有句话是这样写的:『谅暗中不宜近妃嬪。』
意思是朱棣刚死,丧期还没过完呢,你朱高炽天天往后宫跑,宠幸妃嬪,这很不对,你应该把心思放到治国上面。
朱高炽那么好的脾气,听完他的奏疏差点给气疯了,怒不可遏!他当即让殿內武士持金瓜殴打李时勉,直接给李时勉的三根肋骨都打断了,人也差点打死。
后来李时勉被丟进了詔狱,要不是李时勉对一位锦衣卫千户有恩,对方给他治伤,他直接就死在狱中了。
直到朱高炽的病情加重,临死之前他还跟夏原吉叨念此事,说李时勉在上朝的时候侮辱他。也是那晚,朱高炽驾崩了。
等於说朱高炽临死之前都在为这件事生气,可见朱高炽对这事有多在乎。
按理说以朱高炽的性格,他不会因为一道劝解奏书,而生这么大的气。
关於这点,根据歷史记载,不少人也做出了相关推敲。
明武宗时期的进士陆釴在《病逸漫记》里记载。他听一个太监说,明仁宗朱高炽死於“阴症”,也就是纵慾过度。
祝枝山的《野记》中更是编造了一个故事,说朱高炽最宠爱的郭贵妃与皇后爭风吃醋,郭贵妃试图毒杀皇后,结果却误杀了朱高炽。
郭贵妃是武定侯郭英的孙女,给朱高炽生了三个儿子,结果却落得一个殉葬的下场,才以此进行了推敲。
《明史罗汝敬传》中对仁宗得病曾有记载:“先皇帝(仁宗)嗣统未及期月献金石之方以致疾也。”
说白了就是朱高炽的身体不行,房事不济,用吃『红丸』来调理身体。
人嘛,一旦不行了,最忌讳的就是別人说他不行。
李时勉很有可能就是撞枪口上,还是当著文武群臣的面揭朱高炽的伤疤。朱高炽被踩了痛处,可不就大发雷霆嘛。
而现在在周辰面前的朱高炽虽然没有到怒不可遏的地步,可从反应来看,怕是已经出现一些症状了啊。
这人吶,还是不能太胖了。
周辰心中暗自喃喃,打定了主意,日后还是得跟师父姚广孝多练延年益寿功,同时找朱高煦学两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去。
朱高煦这小子可是生过十几个儿子的。
“世子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大家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
周辰自然不会跟李时勉一样,把话说的太直白。
能让一个人放下警惕的方式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你们俩同病相怜。
“说实在的,殿下,我告诉你你別出去乱说啊。”
“我来大明之前,那也是百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那时的我比你也瘦不了太多,结果,唉!时间一长,时间就短了。”
“嗯”朱高炽一开始没有听明白周辰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周辰跟自己是同病相怜啊。
“贤弟原来也也跟我一般体宽吗”
朱高炽一下就將对周辰的称呼变成了十分亲切的贤弟。
“当然了,我爱说实话。”周辰睁著眼说瞎话,继续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解决的吗减肥,真的,我不骗你。体重减下去,您猜怎么著,这时间又回来了。”
“高炽兄,您现在再看看我,不是我吹,以我现在的体格,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周辰对朱高炽一顿瞎忽悠,让他渐渐的意识到,自己不行不是真的不行,只是因为太胖了。
暂时的克制,不是放弃,只是为了重回巔峰!
等將来减肥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別说减肥能够增加寿元了,就说能够增加时间,也足以让朱高炽下定决心了。
“贤弟,震之贤弟。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很好。”
周辰对自己的忽悠结果很是满意,能听进去话就行啊。
“既然高炽兄相信我,那这第一步先从调整饮食结构开始。”
“从今往后,每日只吃七分饱,减去一切不必要的进食,並逐步增加每天的运动时间,一开始先从散步做起。具体的食谱回头让人送一份单子给我,我来进行调整。”
“高炽兄,我说的这些全都是需要你自己坚持的,谁都逼不了你,只能靠你的自觉。”
“我也不可能一直盯著你,也没法一直盯著你,过几天我就要隨殿下出征了。”
“若是你真有这么大的毅力,就做出来给我看,给王爷看看。”
“减肥是会上癮的,不许太久,坚持三月,定能看到成效!”
朱高炽还真是有毅力,说到做到。
周辰本想说別浪费了食物,要不从下一顿再开始调整,结果朱高炽吃到七分饱,哪怕还想吃,竟真的一口不再吃。
隨后又让人扶著到王府园散步去了。
散步过后,又听从周辰的劝解,让人將余逢辰的脑袋装在盒子里,亲自给朱棣送了过去。
朱高炽去给朱棣送人头时,朱棣正在吃饭。
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影响朱棣的胃口,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吃著饭。
“想清楚了”
“回爹的话,孩儿想明白了。”朱高炽双手捧著装有人头的盒子,低头应道。
“周辰都告诉你了吧。”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炽,又看了一眼躲在门口的周辰。
“是,震之都跟孩儿说了,是孩儿误会了爹的良苦用心,还请父王责罚。”
朱高炽是真听劝,代入角色也是真的快,他现在已经开始用储君,甚至帝王的视角来思考问题了。
当年皇爷爷朱元璋是怎么当皇帝的,朱高炽也是见过的。
自家老爷子是怎么当藩王,怎么治军的,朱高炽也是见过的。学习总要有一个过程。
他现在的变化,已经足够让朱棣感到欣慰了。
“责罚就不必了,这些年爹也是对你关心不够,让人带下去葬了吧。”
“你可曾用过膳坐在再陪我一块吃点。”
朱棣的关切来的真是恰到好处,以往朱高炽哪里感受到过来自老爹朱棣的慈爱啊。
自己仅仅只是发生了一些改变,爹的態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自己真要是瘦下来,变成一个合格的国之储君。
朱高炽不敢想像老爹朱棣会变得对自己有多好。
看来自己十个月的皇帝当得还挺不错的,瞻基当的应该也很好吧,要不然爹怎么能给我留机会,让我改变呢。
朱高炽心中大受感动,眼眶都要开始泛红了。
“爹,我吃过了,震之跟我说了,我的体重必须要减下去。”
“饭食我就不吃了,就让孩儿在您的身边侍奉吧!”
“很好,很好。”朱棣一听自己的大儿子如此上道,不免的心情大好。
“高炽,你能这么想,爹很高兴。”
“当年你皇爷爷將你定为世子,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你好好干,今后爹少不了你的帮助。”
“我想好了,三日之后,我便带兵出征。高煦、震之隨我一起出征,老和尚辅你留守北平,爹的背后还有咱们全家的性命可全交给你了,你可否做到万无一失!”
朱高炽看著老爹满怀信任期许的眼神,重重的点了点头:
“爹,我能!”
这才对嘛,躲在门外偷听的周辰见状,不由的暗自点头。本来朱高炽就是最吃父子亲情这一套的人,朱棣非得严厉待之。
朱高煦是最信画大饼的人,朱棣又光画饼,不履行。
最会蹬鼻子上脸的朱高燧,又那么放纵。三个儿子的对待方式,简直没一个做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