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国手岳鹤龄已经退休多年了。
据说当年就是他用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绝技吊住了冯家老爷子的命,硬生生撑到了冯清野回来,交代完遗嘱才咽气。
要是没有他,冯清野继任没这么名正言顺。
冯清野肯定他的功劳,送了他一套闹中取静的独栋别墅,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岳鹤龄退休后深居简出,不再为人看医诊脉。
这份坚持,直到冯清野的副手乔进敲响了岳家大门时才被打破。
岳鹤龄一把年纪,亲自到门口迎接:
“不知家主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了。”
冯清野推门落车,在他手肘上托了一把。
随后才回身去车里抓什么,却不见有什么动静。
岳鹤龄眼观鼻鼻观心,耷拉着眼皮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似乎对车里的情况一点也不好奇。
失去耐心的冯清野威胁道:
“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抱你过去,你自己选。”
这话不象是哄孩子,象是在逗弄不听话的宠物。
可惜观众只有乔进和岳鹤龄,这二位都沉默是金。
最后只听见一声轻响,象是有人拍开了冯清野的手。
米白色的女式小皮鞋从岳鹤龄面前走过去,才听见冯清野轻笑着解释:
“年纪小不懂事,让岳老看笑话了。”
岳鹤龄嘴上说着哪里哪里,一边亲自引着冯清野往里走。
等在偏厅里的有岳鹤龄带的博士生,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老师回来。
有个男生出来找,差点和时颂之撞个满怀。
男生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时颂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岳鹤龄和冯清野走了。
男生久久才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往回走。
其他几个人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这是,撞鬼了?”
男生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哪是鬼?
就算是鬼,也是勾人心魄的艳鬼。
岳家的保姆走了进来:“岳先生说今天有贵客,让你们先回去吧。”
几个博士生都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只有那个男生依依不舍的模样。
冯清野还不知道,有人对时颂之仅仅一面之缘就丢了魂。
他把时颂之摁在了客厅的首座上,低声警告:
“当着别人的面,你总不能再给我一巴掌!”
时颂之冷冷一笑甩开了他的手,扭过头去不知道算不算是答应了。
冯清野看着她冷若冰霜的小脸,只觉得又爱又恨。
水翦双眸点绛唇,任是无情也动人。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岳鹤龄和乔进已经跟了进来。
岳鹤龄一把年纪了,规规矩矩侍立在一旁。
“家主光临寒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冯清野冷笑着指了指时颂之:
“不是我,烦请岳老给她诊一诊脉。”
岳鹤龄这才看了一眼时颂之。
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对冯清野颐指气使的态度并不象是冯家的晚辈。
岳鹤龄好歹为冯家人看诊了那么多年,知道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身边难免有几个受宠的美貌少女。
他心里有了底,礼貌十足地请时颂之伸手。
时颂之无意为难眼前这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岳鹤龄眯着眼搭了脉,心里就有了计较。
弦脉细弱,气血不畅,一定是敏感多思,且长期处在紧绷状态。
原以为这女孩儿是恃宠生娇,仗着冯清野的喜欢脾气骄横。
没想到是心气郁结,不情不愿地受了许多气。
岳鹤龄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种为了一己私欲毁掉别人家孩子一生的事儿,冯家人也不是没干过。
他脸上却没动声色:
“贵客身娇体弱,聪敏异于常人,思虑也异于常人,只是年纪轻轻思虑过重并不是件好事。”
冯清野听了没有多意外,时颂之一天到晚不仅要操心她那个虚伪的姨妈,从病床上爬起来还要去救她那个不动脑子的表哥,思虑轻了才奇怪呢。
他淡淡地问:“岳老只说怎么治就是了。”
岳鹤龄心里已经有了方子:
“思虑过重之人费心劳神,气血两亏,需要慢慢温养调理,不过就是补心益脾,清心除烦。要少些思虑也容易,几副苦得倒胃口的汤药下肚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老头儿幽默风趣,逗得冯清野忍俊不禁,时颂之脸上也露出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岳鹤龄看了一眼时颂之,心里却有些可惜。
跟在冯清野这样的黑道教父身边,外人看着是受尽宠爱,实际上有多担惊受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岳鹤龄开了方子,冯清野接过来看了一眼,交给了一旁的副手乔进。
当晚乔进就按照药方抓了药,再让靠得住的佣人盯着熬了。
时颂之只喝了一口,就被苦得连舌头也失去了知觉。
她扭头就想把药倒了,正对上冯清野阴恻恻的眼神。
大有“你敢倒,我有的是招收拾你”的意思。
时颂之权衡了一下,心一横,一仰脖子,索性一口气把药全喝了。
放下药碗忍不住龇牙咧嘴,一旁的侍女无霜连忙贴心地送上了一块糖。
等到甜丝丝的水果味儿在嘴里化开,时颂之才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眼看着时颂之这么识相,冯清野竟然有点失望。
啧,他本来都想好了要用什么姿势了。
时颂之喝了药没多久就犯困,无霜伺候着她在冯清野房里睡了。
乔进走进来低声禀告:“冯总,陈小姐那边出事了。”
冯清野看了一眼睡着的时颂之,起身走出了房间:
“出什么事了?”
“陈小姐……自杀了,正在医院抢救,说是生命垂危,想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