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倪丝所说的话,並不是空口白牙地胡咧咧。
至少从其外形来看,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来。
神代恋头顶上那个虚幻的华冕,確乎是应该是色慾的王冠。
毕竟它的大致形状与大小上,就跟处於七冠议会厅中的那几个罪冠,明显不同。
並且也与当初暴食罪冠的美德之冕,有著很大地出入。
“色慾的冠位回归了呀。”
比起妲倪丝等人的惊异,陆故安就显得相当淡定。
只是望著对面女孩头顶上,那顶悬浮的王冠,隨口说了这么句。
似乎是对这件事情的发生,並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意外。
“恋她居然也能成为罪冠?”
虞斩曦眼睛瞪圆,错愕万分,也是被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久,平时表现的跟寻常女孩別无二致的神代恋。
居然在今天,展现出能登临罪冠之位的资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陆故安闻言,转头看向几近呆若木鸡的龙雀,如是问道。
“当然奇怪,因为恋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能成为罪冠的那类人!”
后者努力回忆著,与神代恋在一起之时的往日种种,始终还是没能找出相应的半点端倪来。
倒也不能苛责虞斩曦过於大惊小怪,毕竟她本人也是有过机会,能成为眾罪冠之一。
由此也就形成路径依赖,对成为罪冠的途径產生相对刻板的认知。
讲真的,就虞斩曦对神代恋的了解,后者在日常行为表现上,完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因为返祖而產生某些身体部位异变。
在此之外,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的女孩。
她真的没办法,把神代恋跟罪冠这个,代表著罪冕战爭优胜者的崇高尊称,联繫在一起。
“那你看我像是能成为罪冠的人吗?”
闻言,陆故安指了指自己,笑呵呵地反问道。
“”
虞斩曦立马就被他的这个反问,给懟得说不出来,哑口无言。
確实,在初见到怠惰冕下的时候。
她也跟那个时的张刚,等眾多秩司组成员一样,对於陆故安的罪冠身份,或多或少地保持相当程度的质疑。
不过,相较於其他人的完全不信。
虞斩曦的质疑程度,稍微更低。
至少还愿意假设,陆故安存在有一定可能性,真的是其中的某位罪冠。
並且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猜度这位自称是怠惰罪冠的傢伙,或许是隱藏实力,藏拙敛锋。
当然,之后的事情就自不用多说。
反正直到现在想起来,虞斩曦都还觉得,脸被打得有点隱隱作痛。
按道理来说吃一堑长一智,她確实不应该再以貌取人,妄下定论谁谁不可能成为罪冠什么的。
“你要知道,神代恋天生就是玉藻前,最为適配的容器。”
看到虞斩曦哑然憋屈的样子,陆故安也是点到为止,没有去选择继续调侃。
而是望向自己跟前对面,正紧紧攥著手指,不敢抬起头,却又时不时看向这边的羞怯狐人少女,三言两语便將背后的实情道破:
“能承受原初罪冠灵魂的身体,强度怎么可能会差。”
“这倒是確实。”
经过陆故安这样点拨,虞斩曦也是稍加思索之后,全盘接受了这个说法。
確实,她早就应该想到这点才对。
作为原初血裔,又是玉藻前这个原初色慾罪冠钦定的最佳容器。
就算是血脉亲和,但如果没有一定的人强度,怎么可能有那个资格去承载那般强大灵魂的资格。
况且要知道,虞斩曦本人,起初不也是被原初暴食叶卡捷琳娜给盯上了吗?
同为原初,玉藻前的眼光也不可能会太差。
由此便也不难推断出来,神代恋这个倍受自家先祖大人宠爱青睞的神代家公主殿下。
其拥有的实力,恐怕也不会比虞斩曦要弱。
只不过由於日子安稳,神代恋没必要,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若是能完全展露出来,到底会有多强。
如果神代家继续,保有那枚加权物品硬幣,等罪冕战爭结束,神代恋大概率是真能登临王座,成为名副其实的色慾罪冠。
不过现在嘛
陆故安將目光收回,淡淡说道:
“神代恋是有成为罪冠的资质,但没有加权物,撑死也就是个罪冠候选人,就跟当初的你一样。”
他所提到的那个所谓罪冠候选人,指的自然便是虞斩曦。
说到底,成为罪冠的本质要求,就是要拥有一件属於自己的加权物品,至少一分的加权分。
没有加权物品,就不能成为罪冠,老老实实排后面当备选。
而一旦有了加权物,而且是成为最后拥有的那几人之一。
才能成为真正的罪冠,接著按照美德之冕的相性分配冠位。
这便是罪冕战爭运转的最底层逻辑。
“色慾的冠位回归”
在理清楚思路之后,虞斩曦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沉吟稍许,她又开口问道。
“如果我会错意,你的意思是,之前是没有色慾罪冠的位置,对吧。”
虞斩曦还记得,当初陆故安开盒其他罪冠的时候。
就有特意点出,前任色慾罪冠因为没能保管好自己的加权物,因为损毁而毙命。
现在照陆故安的说法,莫非这两件事之间,是有著什么联繫不成?
“对的,那跟我一样开局选金丝雀,然后不小心玩死了,导致他自己也得跟著死。”
陆故安耸耸肩,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虞斩曦:
“死得挺凑巧,金丝雀正好是在结算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第七纪元色慾罪冠之位缺席。
这倒与暴食罪冠被撤去席位的情况,有些不太相同。
现在的话,由於有了神代恋这个候选人的出现,色慾罪冠的位置重新回归。
到时候,就算神代恋没能加冕,也会有另外的人,去登临这个冠位,成为第七纪元的色慾罪冠。
“你懂得东西可真多啊”
听完陆故安所讲述关於罪冕战爭的种种事项,虞斩曦也不得不由衷佩服起了他的博识。
心想这傢伙知道的可真多,不愧是参加过七次罪冕战爭的人。
“还行吧,你要是也多参加几次最罪冕战爭,了解到的门门道道也不会比我少。”
陆故安对於起称讚並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只可惜,这好像是最后一届罪冕战爭了。
也不知道其它几个罪冠的情况如何应该会有原初老东西回归吧。”
而正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接著,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怯生生地低声唤叫:
“龙雀先生,龙雀先生。”
点头看去,发现原来是被晾在旁边许久的神代恋。
见告完白之后,到龙雀先生突然一动不动,也是感觉到奇怪,於是赶紧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差点把她给忘了。”
陆故安看了看满脸期待著回应的女孩,转而望向虞斩曦,扬了扬下巴: “龙雀先生,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置这个已经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丫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甩锅,虞斩曦也是猝不及防。
“这个”
她面露为难之色,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是无从抉择。
要说虞斩曦不想带神代恋走,那是肯定假的。
无论於公於私,带走这位神代家小姐的选项,都是非常诱人的。
於私而言,那份真挚的情感,確实不容忽视和辜负。
於公而论要是能把神代恋拐回去,稍微训练一下,將其潜力给激发出来。
罪冠级別实力的超凡者,加入自己这边的势力,想想都足够心动。
只可惜,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不是。
想要带走神代恋,就必须面对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那便是玉藻前。
要知道,作为神代家的人,原初罪冠的血裔。
神代恋与其他神代家的人一样,隨时都能被他们的先祖大人给附身夺舍。
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把神代恋带回去,无疑就是把玉藻前这个隱患,往自己大本营里引。
可以说,除非玉藻前同意,不然虞斩曦休想將神代恋给带走。
可问题是,这位原初色慾冕下,会心甘情愿地放走这如此完美的替身吗?
“还是算了吧。”
权衡再三,纵然相当不舍。
但虞斩曦还是非常理智地,选择了放弃的选项。
“噢,你真的捨得吗?”
见到对方紧紧抿著嘴,眉宇间带著几分淡淡的忧伤。
陆故安大抵是觉得这傢伙怪拧巴的,也就顺口问道。
“自然捨得,长城方面绝对不容得半分差池。”
虞斩曦深吸口气,语气坚决,毅然决然地回答道。
没办法,作为一个大夏超凡组织的领袖,她不能放任这种威胁到组织不安定的因素,进入到长城內部。
毕竟这可是在在这次罪冕战爭结束后,乐园世界之时,保护大夏的最终力量。
要是因为个人私慾,万一就是因为这一念之差,而让长城乃至大夏付出惨痛代价。
那才是,她永远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而正当虞斩曦准备忍痛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向神代恋说出拒绝的话语之时。
陆故安注视著后者头顶上,象徵著色慾罪冠的虚幻美德之冕,突然说道:
“我倒是想把这丫头,给带回到基金会那里去,收容起来。”
此语可谓是语出惊人,別说是虞斩曦。
就连在旁观者视角,目睹这一切的弦月弥与妲倪丝。
也被他这句没由来的话,给惊到了。
“为什么?”
这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开口—当然,也就虞斩曦所问,是陆故安能够听到的。
不过相比之与虞斩曦以及弦月弥的疑惑。
妲倪丝的语气,明显就比较著急了。
也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因为我想收集美少女呀,龙雀。”
陆故安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跟前,正眼巴巴等待著回復的神代恋,注意力尤其集中於后者的头顶和身后部分,嘖嘖称奇;
“兽耳和狐狸,讲真还挺戳我xp的。”
“就只是因为这个而已吗?”
非常肤浅的理由,听得虞斩曦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讲真的,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位主上,居然还好这口。
“原来故安他喜欢的是这个吗?”
弦月弥也是稍稍吃惊,低声喃喃自语地同时,也暗自记下这件事。
没准以后可能有机会用的上,也说不定—
或可活用於下一次。
而相比之於弦月大小姐的偷偷记下,不动声色不同。
妲倪丝殿下的情绪,就表露地比较明显情绪化了。
“可恶!又多了个来跟我抢怠惰大人的狐狸媚子!”
妲倪丝大抵確乎是真的有点急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听其语气,也不难猜想这位皇女殿下,究竟得气急败坏成什么样子。
弦月弥听闻这话,没有吭声,却也觉得有点有好笑。
毕竟妲倪丝所说的那个“又”,应该是把她也给圈进狐狸媚子这个范畴里去了。
真是某种意义上感到的受宠若惊呢。
当然,出於礼貌的缘故,弦月弥不能笑出声来,只能先憋著。
憋笑中,少话。
“倒也不完全是吧,还有另一部分考量。”
面对来自虞斩曦的发问,陆故安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在神代恋头顶上的美德之冕上:
“突然想到个计划,想要尝试一下。”
“计划?什么计划?”
虞斩曦不解地问道。
“还在构思中,下次再说吧。”
陆故安摆摆手,向著面前神代恋努努嘴:
“这样,你就先跟她说,离开瀛洲岛的时候,会带上她一起离开的。”
“行吧。”
虽然搞不懂,这位怠惰冕下又想出来什么奇妙点子。
但既然对方选择暂时保密,那虞斩曦也很识趣没有多问。
於是,后者就照著其吩咐,將前者的意思,跟神代恋说了一遍。
“龙雀先生,你答应会带上恋一起离开吗?好耶!”
神代恋得到能跟著离开的回答,顿时喜出望外,欢呼著直接扑到面前之人怀中,拦腰抱住。
而正当她激动之余,突然精神一阵恍惚。
接著,立马感觉到不对劲。
首先就是,神代恋突然嗅到,自己所抱住之人,气味不对。
“(嗅嗅)不对,这不是龙雀先生的气味。
龙雀先生的味道,在那边。”
她寻著熟悉的气味闻去,转头一看,却发现虞斩曦是在旁边,並没有被自己所抱住。
那这个人是
狐人少女抬起头,疑惑地朝上望去。
正好就对上了某人那双乌黑的眼眸,看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能勾起她灵魂深处,血脉本能恐惧的面孔。
欸?
欸欸欸?!
“你好。”
陆故安向著扑在自己胸口上,因为大脑宕机而陷入呆滯状態的神代恋,和善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