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倾洛小心翼翼地,将这支至关重要的药剂,锁进指定的药品柜里。
还在值班日志上,对应的那一项后面打了个勾。
完成这个任务,她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儿。
然而,这种安定感极其脆弱。
医院里未知的规则太多,潜在的致命陷阱无处不在。
前任护士的警告,仿佛烙印刻在她脑海里!
但那些消息太零碎,还吓人得很,她需要更实在的观察。
稍微休息片刻后,她决定再出去打探打探,但得悠着点儿。
这一次,她打算沿着主走廊的另一侧,向与之前探索的312病房区域相反的方向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当然,她绝不会远离护士站的可视范围。
并且随时准备退回这个临时的安全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出了护士站明亮的灯光范围,踏入了主走廊相对昏暗的光线下。
脚下的地板传来轻微的回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这个方向的病房门牌号似乎更大一些,走廊两侧的装饰也显得更加陈旧,墙皮剥落得更为严重,露出下面暗沉的颜色。
空气似乎也更加冰冷,带着一种陈腐的消毒水味。
她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警惕地观察著两侧的病房门。
大多数房门都紧闭着,门上的小窗后面是一片漆黑,偶尔似乎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难以分辨的阴影晃动。
但当她凝神去看时,又往往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过多停留,更不敢试图去推开任何一扇门。
就在她快要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准备折返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尽头处的拐角。
下一秒,她的脚步猛地停住,全身的血仿佛一下子都往心脏涌,紧接着又迅速僵住了!
在走廊尽头拐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材高挑,身姿挺拔。
哪怕在相对昏暗的光线下,那身白大褂也显得异常扎眼和洁净,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言倾洛能清晰地看到,他手中正灵活地把玩着一件东西——
一把狭长、锋利、闪烁著冰冷寒光的手术刀!
刀身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旋转,那动作娴熟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而最让言倾洛感到心慌的是,她感觉到有一束目光射了过来!
锐利、冰冷,就像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刺进灵魂深处似的,正从那阴影里投出来,死死地锁定了她!
医生!
就是那个医生!
前任护士警告中,提到的“不要相信他的微笑”的那个医生!
言倾洛的大脑瞬间被警报塞满!
前任护士那潦草疯狂的警告文字,仿佛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阴影之下,是一张多么冰冷、空洞的脸。
就像在看猎物一样,说不定
还正浮现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呢!
言倾洛下意识地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注视。
她不敢再看第二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立刻离开!远离这个危险的医生!
她迅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用最快的速度,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朝着来时的路,朝着护士站的方向仓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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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座病院中,少数拥有较高许可权和清晰意识的“管理者”之一。
代号“手术刀”!
早已感知到了那位存在的靠近。
从她离开护士站,踏入这条走廊开始。
他所有的注意力,就已经高度集中在了她的方向上。
他手中看似悠闲把玩的手术刀,根本不是什么从容不迫。
而是极度紧张和戒备之下,无意识地、想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的动作!
那锐利的眼神,也不是审视猎物,而是最高级别的警惕和观察!
他需要确保这片区域没,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小角色,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打扰到这位大人的“巡视”!
当她的目光,终于投向这个角落,与他“视线”交汇的刹那——
尽管隔着一小段距离,尽管祂似乎刻意收敛了那浩瀚无边的气息。
但那种深植于本源、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至高威压,还是犹如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敬畏!
巨大的、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敬畏,以及随之而来,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压力,瞬间充斥了他的“心”!
祂看过来了!
白夜大人注意到他了!
他手中的手术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微微低下头,幅度不大,但姿态极其标准,那绝不是一个平等的招呼。
而是一个下级对上级,一个卑微存在对至高神祇的,无声的致意与臣服!
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注视”持续超过一秒!
生怕任何长时间的“目光停留”,都会被这位存在误解为挑衅或不敬!
在致意之后,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恭恭敬敬地垂下眼睑,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手术刀上,或者旁边的墙壁上。
任何地方都可以!!!
只要不是继续“直视”那位大人!
然后,他感知到,那位大人似乎转移了视线,然转身离开了。
步伐甚至有些匆忙。
“手术刀”僵立在原地,阴影下的额头,仿佛渗出并不存在的冷汗。
大人祂离开了?
而且,离开得似乎很急切!
为什么?
一个让他更加恐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大人不高兴啦?
是因为我刚才下意识地把玩手术刀,显得不够庄重?
还是我所在的这个位置,碍了大人的眼?
又或者,是我负责的这片区域,有什么让大人不满意的地方?!
那位存在最后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在他那充满敬畏与压力的解读中,彻底变了味!
那分明一种无声的斥责!一种对他工作的否定!
巨大的不安和惶恐,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