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祁陌的视野中,这里却是整个大厅能量乱流中,一处难得的“避风港”。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这里的能量流动,最为和缓平顺。
既完美避开了来自内圈,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力场,又巧妙地绕开了几条奔腾不息的煞气主干道。
他拂开衣摆,在那张冰冷的黑木椅上沉稳落座。
果然,就在他坐下的瞬间,那股一直压在肩头、如同实质的沉重压力,凭空减轻了一丝。
虽然整个空间,依旧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阴森,但那种随时会被狂暴能量撕成碎片的锋锐感,却消失了。
坐下后,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停止扫视,不断观察著其他鬼物的落座情况,验证著自己的猜测。
他看到,沐景川显然也洞悉了部分规则,一番审慎的观察后,选择了一个位于东南方位、同样是能量缓流区的座位。
而林宇,则凭借独特的感知,坐在了一个能量流交汇的微小节点上。
那里虽不如祁陌的位置平稳,却似乎别有玄妙。
至于沈子言,模仿了一个动作迅捷的鬼物,坐在了一个靠近通道,看似方便移动的位置。
至于没有异能的赵明、李莉,以及状态极差的孙浩,则完全慌了神。
他们的大脑早已被恐惧塞满,哪里还有半分思考的能力。
能像没头苍蝇一样,拼命在记忆里搜索,刚才有哪些鬼物从现在空出来的座位上离开——
然后连滚带爬地抢过去坐下。
至于是否契合自身?是否安全?
根本无从判断,只能听天由命。
孙浩更是因为过度恐惧,几乎是瘫软在一个座位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终于,当最后一个鬼影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等级森严的死寂之中。
干尸司仪那颗僵硬的头颅,缓缓地、带着令人牙酸的“咔吧”声,扫视全场。
每一位“宾客”都待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如同棋盘上落定的棋子,等待着执棋者下一步的指令。
它那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对眼前的“秩序”感到满意。
随即,它那砂纸打磨朽木般的声音,再度响彻大殿:
“位——次——已——定——”
“静——候——良——辰——”
“新——人——将——至——!”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那原本就高亢的冥乐,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和急促!
如同万鬼齐喑,迎接最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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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司仪好似钉死在舞台上的腐朽木偶,僵硬地站在主位前方。
空洞的眼白,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或惊恐的脸。
随即,它那嘶哑破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更加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礼——乐——已——备——”
“尊——长——先——行——”
“共——举——阴——醴——”
“敬——贺——新——禧——”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宴客厅内靠近主位区域,几张桌案后——
几位形态尤其古老、身上散发著如同积年老墓般沉郁腐朽气息的鬼物,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早已锈死,移动时发出锈迹斑斑的链条强力拉伸时的“咯吱”声。
它们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早已失传的礼服制式。
很明显,它们在这场婚宴中的身份,是尊长,是贵宾。
刹那间,所有玩家,包括一向沉稳的祁陌和沐景川在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众人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这几位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教学环节开始了!
这是手环或者说这个副本规则,而是这个副本用最残酷的方式,在强制他们学习接下来的“礼仪”。
在这里,学不会,或者做错,下场只有一个——
死!
而就它们接下来的一套动作,从开始到完成的期间的第一步,玩家们面前都浮现出了一行光幕。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金属环也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每一步都会清晰的提示。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几位鬼物“尊长”,动作僵硬却又诡异地整齐划一。
它们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
有的干枯如柴,有的布满尸斑,有的甚至就是一截森森白骨。
它们缓缓拿起了面前桌案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的一只酒杯。
那酒杯,并非他们之前献礼时,见过的任何一种。
而是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非陶非木。
仿佛是用最纯粹的阴气凝聚固化而成,表面不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寒气。
而杯中,已盛满了酒。
那是一种极其粘稠、漆黑如墨、完全不透光的液体。
它静静地躺在杯中没有丝毫晃动,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沉重质感。
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玩家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液体中散发出的,足以冻裂灵魂的刺骨阴寒!
这就是——‘阴醴’!
敬献给鬼神的酒,招待于阴间的醴。
是给死人喝的酒。
一位头戴歪斜破烂官帽、看起来像是这群“尊长”之首的老鬼,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犹如砂石摩擦的咕哝。
那音节古老而晦涩,听在人耳中没有任何意义,却像是一句跨越了千载光阴的祝祷。
祝祷声落。
就在这时,玩家手腕上的金属环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与此同时,一道幽蓝的光幕在每个玩家眼前倏然浮现:
【第一步:捧杯。】
所有站起的鬼物“尊长”,动作变得整齐划一:
它们用那或干枯、或腐烂、或白骨嶙峋的双手,极其恭敬地捧起了那只盛满阴醴的黑杯。
手臂平举,稳如磐石,与它们那副随时可能散架的躯体,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光幕随着改变:【第二步:敬奉】
它们缓缓将酒杯举至齐眉的高度,身体随之向前躬身。
躬身的角度极其讲究,并非随意弯腰,而是保持脊柱挺直,上半身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固定角度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