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定了定神,看向出现在门口的斯内普。
走廊里的光线初时十分昏暗,常年穿着黑色长袍的斯内普远看时细节并不分明。
但当他走进走廊后,原本半死不活、位列两侧的照明火炬突然亮了起来,将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
小天狼星不适应骤然亮起的灯光,眯了眯眼睛。
等他逐渐适应当下的亮度,就发现对面的斯内普看起来很不一样,一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斯内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向他走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房门悄然消失。
小天狼星只发出一声惊疑的音节,就被猛地拽住衣领,拉向走廊的另外一侧。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嘴巴正在发麻,接着身体也不能动弹了。
他被斯内普石化了。
这个家伙趁他没有注意动手,接着慢条斯理地念了一个漂浮咒。
小天狼星眼睁睁看着斯内普把他漂浮起来,象是放风筝一样带离城堡。
直到斯内普突然出现,小天狼星才发现这个困住他几个小时的城堡、无论如何无法走到尽头的走廊,其实就在距离城堡大门的不远处。
黎明的光辉洒在城堡外,却看不见太阳。
斯内普站在那里似乎有些迟疑,片刻后取出一个戒指戴在手上,转动起来。
小天狼星被石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这座奇怪的紫色城堡,随后他们就消失在了古堡门前。
‘啪’的一声,他们重新出现,依旧是在森林和城堡之间。
只是城堡换成了霍格沃茨,那片森林正是霍格沃茨的禁林。
斯内普脸色不愉地看着布莱克,冷哼一声,还是低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布莱克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气色和精神状态看起来都没有异样。
虽然初见的时候对方只是发出了几个音节,但以斯内普对老对头的了解,初步判断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没有出现问题。
这就让人非常疑惑,不知道索伦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在控制布莱克的那段时间里,又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
如何安置一个大活人,还能一点都不走漏消息,也是很让人好奇的事情。
他带着一些疑问,对着只有眼珠在转动的小天狼星念了一句,“咒立停!”
扑通一声,小天狼星跌坐在九月末的禁林边,抬头看上斯内普。
换作平时,他早就跳起来揪住斯内普的黑袍,和对方互呛,把那些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攥紧了掌心里的草叶,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
还是那句话,斯内普看起来很不一样。
尤其是站在正常的阳光下后,斯内普身上的黑袍被光线勾勒出了浅淡的轮廓。
这件衣服不象是他记忆里斯内普穿着的那种制式长袍。
以小天狼星在纯血家族长大被培养出来的挑剔眼光来看,这件衣服从剪裁到版型都堪称量身定做。
更重要的是,他盯着斯内普的脸,狐疑地问:“你洗过头了?”
迎接他的是一条魔咒。
布莱克已经中招过一次了,第二次早有防备,及时躲开,咒语射在草丛上,草皮和泥土溅开。
布莱克看了一眼咒语的效果,刚想要说些什么,海格恰好从禁林里走了出来。
海格看到两个人同时出现的时候,步速明显加快,脸上满是惊讶。
刚好赶在两人正式掐架之前挡在了他们中间,把他们分隔开来。“好了,好了。”
他用一种粗线条的和事佬语气,分开了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巫师。
其实对于斯内普和布莱克而言,久别重逢,是否用巫师的方法对决并不重要,他们也并不吝啬把拳脚落到对方身上。
就算现在海格把他们从中分开了,他们的视线仍然象是能烧穿海格,烫到对方身上。
好在半巨人的抗性非常惊人,他很快一手揽住一个巫师,想把他们的方向调向城堡。
不,城堡实在是太远了,他想了想,还是把他们转向了自己的小屋。“不如去我的小屋里坐坐?”
回答海格的是左右两边传来的重重哼声。
海格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就在他目光无处安放之际,他们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福克斯从城堡中飞来,正往禁林方向飞去,扇动翅膀时迅速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
没等海格发出请求,凤凰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啪”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
福克斯是唯一能在城堡中快速移动的魔法生物,既然被它看见了,就说明邓布利多也很快会知道相关的情况。
哎,海格徒劳地伸手想挽留住凤凰,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个巫师,已经渐渐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氛。
斯内普抱胸冷哼一声。
他隔着海格对小天狼星说:“邓布利多现在已经知道你来了。”
他语气不善,“你不如想想怎么对校长解释,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都去干了些什么?”
他有心借这话试探小天狼星的回应,毕竟到了邓布利多那里,小天狼星失踪期间的信息就未必会共享给他了。
但让斯内普遗撼的是,小天狼星并不上套,回以相同的冷笑:“我自然是过得很好。”
听他这么说,斯内普就知道他不准备讲实话了。
两个巫师愤怒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城堡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跟着我!”布莱克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先发制人的质问。
斯内普冷哼一声:“通往城堡的道路又不是被布莱克家拢断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布莱克家现在的实力,也没本事把我们脚下的道路更改命名了。”
海格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赶忙跟上两个成年巫师,重新把他们隔开。
“我也要去城堡,你们就当陪我一趟吧。”
两个巫师都受着海格手上的力道,脚步变得有些艰难,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城堡走去。
在见到邓布利多之前,他们先看到了正在进入城堡的洛哈特。
此时距离早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洛哈特明显是从城堡外回来的,看方向应该是从禁林的另一边靠近城堡,刚好和他们之前不在同一个方位。
随着双方都距离城堡越来越近,不可避免地需要打招呼。
“早上好,海格、斯内普教授。”洛哈特率先开口,他虽然是在向两个巫师问好,视线却落在了海格另一手搭着的布莱克身上。
“这位是?”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布莱克,似乎想要得到他的身份信息。
“这是校长的客人。”海格率先开口做了介绍。
洛哈特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对小天狼星露出微笑:“吉德罗·洛哈特,我是霍格沃茨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布莱克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他催促海格:“快点吧,我还有事情要告诉阿不思。”
“你们这么早就要找校长,是有什么事吗?”洛哈特并没有看眼色去办自己的事,也没有尊重他人隐私的良好礼仪,他很自然地跟上了斯内普和小天狼星。
于是原本的三个巫师,就变成了四个巫师,气氛诡异且沉默地走到了校长室的门口。
那座校长室外的雕塑沉默地俯视着门口,把校长室的入口挤得满满当当的四个访客。
雕塑本身并没有智慧,只是在校长的指令下向边上旋开,露出了向上的信道。好在这四个巫师已经即将到达目的地,并没有幼稚地争夺第一个进门的名额。
他们很有默契地把第一个进门的位置让给了海格,其后是斯内普。
小天狼星虽有不满,但他对主动跟来的那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所防备,便往后退了一步,把第三个位置让给了洛哈特,自己则最后走上楼梯。
走进校长办公室后,就算是粗线条的海格都发现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了。
五把椅子呈圆形分布,看不出首位和座次,椅子中间放着一个小茶几。
这似乎是校长室的新型装修,而原本那一套豪华办公桌椅被挪到了墙角,并没有被撤走。
邓布利多已经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端着茶杯,胡子还有一些披散着,没有象往日一样扎成小辫子。他对着几个一大早前来拜访的巫师招了招手:“进来吧。”
这下没有了座次争夺的困扰,海格刚一坐下,就发现了这个座位安排的妙处。
格林德沃坐在了邓布利多旁边,边上是海格,然后是斯内普,最后另一边坐的是小天狼星。至少比原本一对四的做法要显得温和一些。
接着家养小精灵沉默而迅速地给四位巫师上了茶。
他快速消失,象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疾病。
邓布利多先是了解了他们如何恰巧碰面。
几方都有顾忌,不愿意对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行踪,因此最终听到的版本有些微妙。
海格惊喜地一拍大腿:“原来我们昨天晚上都在禁林里忙活呀!”
他激动又有些疑惑地说,“我们竟然彼此都没有碰到。”
邓布利多白胡子下的笑容微微僵硬,他看向海格。
所有巫师都看向海格。
海格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他猛然站起来,差点把身后的座椅碰倒,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终于读懂了空气中的诡异气氛。
“啊……我……我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半巨人磕磕巴巴地说着撤退的借口,接着在得到邓布利多的首肯后,快速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海格的离开并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好。
现在洛哈特还是以微笑注视着对面的布莱克和斯内普。于是邓布利多率先看向他,准备解决这个麻烦。
“我不能旁听吗?”洛哈特明知故问,脸上露出了遗撼的神色。
校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洛哈特败下阵来。他沉重地拉开身后的椅子,走到门边。
走到门边时,他还回头关照了一句,“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叫我,阿不思。”
接着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少掉两个人之后,邓布利多看向剩下的两个巫师——斯内普和布莱克。
两人正彼此注视着,气氛依旧紧绷。
斯内普抱胸而立,率先对邓布利多说:“索伦让我把他带回来。”他言简意赅地陈述着眼前的情况。
布莱克则终于找到了可以分享自己发现的人,他看向邓布利多:“你不觉得斯内普不太对劲吗?”
他一手指着斯内普,试图让校长留意到自己察觉的异样。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小天狼星说的是什么,他完全能理解对方想表达的疑虑。
但比起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更清楚,如果当着斯内普的面接话,讨论他的造型,他的校长室恐怕就要不复存在了。
老校长几乎象是没有听到布莱克的话,他快速顺着斯内普的话头接了下去:“西里斯,请告诉我们,你这段时间还好吗?是否经历了什么事情?”
小天狼星没能等到有人接自己的话,有些遗撼地张了张嘴。
但邓布利多问的是正事,他刚想要回答,嘴边的话却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并不记得过去发生的很多事。
“我……”他露出了些许迷茫的神色。
过了好久才干巴巴地说,“好象经历了很多事情。”
他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记忆被篡改的反应。
接着他尽量描述着自己的感官,“我感觉至少不是被困在某一个地方。”
他竭力想要从混沌的记忆里找出些蛛丝马迹,但直到用力抓了抓头发,仍然毫无头绪。
邓布利多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温和地追问:“你还记得最后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吗?”
这句话就象是灯塔,帮小天狼星理清了混乱的思路。他快速回答:“是一座麻瓜的老宅飞起来了。”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现在怀疑邓布利多当着他的面盘问,是因为已经确定布莱克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