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伊罗克村还笼罩在浓浓的白雾中时,修道院的年轻神甫就已早起礼拜了。
摩根很后悔昨夜说的话,因此在尼德霍格吃完早餐之后,就恳求般地说道:“你就当我昨天晚上什么都没说过吧,求你了。”
“行。”尼德霍格答应得很爽快,可是嘴长在他的脸上,他之后遇到魔女,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由不得摩根了。
吃饱喝足之后,尼德霍格准备出发。
不过他还是先来到年轻神甫这里礼貌地道谢,然后又好奇地询问了一句:“神甫,什么是默示录?”
“默示录是我们法王厅的预言与启示,由千年前的那位大贤者撰写。”年轻神甫没想到这位佣兵居然会对他们教会的奥秘感兴趣,稍稍有些高兴起来。
“‘千年前的大贤者’,是指那位唤来天使,毁灭帝国罪恶之都的那一位,对吧?”尼德霍格追问道。
年轻神甫笃定地答道:“自然就是那位大贤者,难道世上还有其他能担得起‘大贤者’称号的人吗?”
“大贤者的智慧与信仰震古烁今,不仅为我们摧毁了那残暴的霸王与他的丑恶帝国,而且还为了引导世人,撰写了无所不中的默示录,启示信徒。”
“那默示录里,是不是有一段关于‘死亡太阳’的预言?”尼德霍格挑着自己记忆中的重点,询问道。
年轻神甫对默示录倒背如流,自然是记得的,他点头复述道:“‘在那天,死亡太阳将遍布在每个国家的上空’。”
“‘当太阳第五次死亡的时候,在新旧首都的西面会有赤色湖出现,那是第五位使者降临的证据’。”
“‘使者会变成黑暗的鹰,他是罪大的黑羊们之主,也是盲目的白羊们之王。他会成为把世界称为黑暗时代的人’。”
同一段默示录,在剑风传奇中出现过两次,分别由法王厅麾下圣铁锁骑士团团长法尔纳塞与灵树之馆魔女的得意弟子小魔女史尔基说出,可见其重要程度。
“死亡太阳”,就是蚀之刻出现时的日蚀场景,“当太阳第五次死亡”,即自大贤者之后,第五次蚀之刻的时候。
每次蚀之刻之间固定相距216年,重复五次,就是1080年,也映射了自那巨大帝国崩溃之后,至今的千年时光。
“新旧首都”,指的是在巨大帝国废墟上创建起来的温达姆城,“赤色湖”就是群魔盛宴后血流成湖的可怖场景。
“黑暗的鹰”,是由格里菲斯转生的神之手费蒙特,“罪大的黑羊们”是使徒,“盲目的白羊们”是普通人。
使徒本就是从人类中转生而来的,且命运都受牧羊人与牧羊犬摆布,因此都被称为“羊”。
整段默示录的预言拆解之后,本来想要表达的意思已清淅明了,只是在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来,总会有不同的解法。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年轻神甫按照记忆念完之后,有些奇怪地问道。
尼德霍格反倒是诧异地看向年轻神甫。
难道你们法王厅都不计数的吗?今年就是第216年了,还是说,连这个你们也被蒙蔽了?
“之前遇到个吟游诗人,说起他听闻的这段默示录,我有些好奇罢了。”尼德霍格随便找了个理由。
年轻神甫下意识地、怀疑地皱了皱眉。
不过尼德霍格很快就向他道别,他也只好放下这件事不管,专心于对经书的钻研中去。
这时候,伊罗克村的雾气已经散去,村民三三两两地出来活动。
摩根将尼德霍格送到伊罗克村村口,看到四下无人,他又再次嘱咐道:“你把我昨晚说的话给忘了吧。”
“我要去找魔女。”尼德霍格到了这个时候,才直白地道,惊得摩根瞪大了双眼,“你没听错,我要去找魔女。无论如何,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你……”摩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该批评他异想天开,还是感谢他的好意?
尼德霍格却是不管不顾,吹了一声口哨。
白光乍现,汇聚成一匹长着犄角的疾马,嘶鸣一声,让尼德霍格骑在了马背上。
这一次,摩根震惊地张大嘴巴,手指颤斗着指向尼德霍格与他的灵马托雷特,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马……魔女?”
“魔女是女的。”尼德霍格一本正经地在马背上纠正道,“我是男的,你该叫我魔男。还是算了,叫我魔王吧,这样好听一些。”
他咧开嘴笑,轻夹马腹,托雷特就咻地奔了出去,瞬间如闪电般去到了远处。
托雷特轻盈地跳过村口的溪流,跃上了徒峭的山壁,上到了狭窄小径之上。
摩根看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小径的尽头,缓了许久,那些久远的、模糊的记忆,竟然又清淅起来,让他想起了魔女的容貌,想起了那一天的相见。
是真的,果然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
他又想起昨夜说过的话,有些后悔,又有些兴奋。
尼德霍格骑着托雷特,踏过崎岖山路,跃过悬崖溪涧,穿过宽阔平原,顺着手中指针指引,总算是见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灵树之馆就藏在这片原始森林当中,只不过它的四周都设有结界,普通人一旦踏入,会象是堕入迷魂阵一样,七拐八拐后反而远离灵树之馆。
这也是摩根以及其他村民为什么后来再也见不到魔女的原因。
想要见到灵树之馆,要么是魔女自愿,要么是来访者拥有颇为强大的灵感。
尼德霍格两者兼备,他既有强大的灵感,又有指针的指引,而这枚骷髅骑士在邀请函中赠予的指针,上面施展的魔法很可能就来自于灵树之馆的主人。
结界自然不会对被邀请来的客人生效。
在穿梭树木之间时,尼德霍格细心观察,果然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看到了可疑的圈圈痕迹,那就是魔女设下的结界印记了。
越过结界之后不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壑然开朗,尼德霍格与托雷特就见到了一栋颇为巨大的树屋,枝繁叶茂,窗棂洁净。
灵树之馆,这里就是灵树之馆。
不过,他和托雷特似乎被当成了不速之客。
一颗颗埋在土里的、遍布青笞的石块,象是翠神的小菊一样,从泥陷中拔出身子,跳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