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导，是不是要拍戏了？我准备一下。”
楚若然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还沉浸在震撼里，主动开口把大家从发愣中拉回现实。
曹芹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对，对，准备一下。接下来是你和微微的对手戏。”
“好。”
楚若然点头，顺势把卷子合上收进包里，然后转身朝纪知微看去：“微微，走吧。”
“恩。”纪知微低声应了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演播室的灯架和设备。纪知微的目光落在楚若然的背影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刚才做题时专注的神情。
那股专注配上棱角分明的脸颊，真的有几分吸引人。
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前面的楚若然忽然停下。
“啊————”
纪知微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力道不大，却让的她额头瞬间发热。
纪知微下意识捂住额头，微微蹙眉。
“没事吧？”楚若然回身，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恩，刚才没看路。”
“我看看有没有撞红。”
楚若然俯下身靠近纪知微，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到只剩半步。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映在楚若然的睫毛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纪知微能清淅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心跳莫名有些快。
楚若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纪知微下意识地的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乖乖站着不动。
“看起来没事，不红，不会影响拍摄。”
纪知微抬头，对上那双认真又带着关切的眼睛。灯光从上方打下，照在楚若然的侧脸上，线条干净、明亮。
那一瞬间，她的眸光轻轻一闪，眼睫颤了颤。
“不疼吧？”楚若然问。
“恩，不疼。”
“下次小心，走吧。”
“恩————”
两人来到镜头前，工作人员迅速归位。
灯光打开，摄像头调整角度，整个片场安静下来。
纪知微调整状态，几个呼吸间她的神情恢复成角色的冷静。等她抬眼时，楚若然正好转头看向她。
此刻，楚若然的眼神完全变了。变成了剧本里那个聪明、阳光、带着少年感的男主。
他轻轻扬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action！”曹芹的声音在演播室内响起。
楚若然抱着篮球，从教室后门推门而入。
他微微眯眼，靠在门框上。
摄象机切了特写。
楚若然的目光从教室里空荡的课桌滑过，落在黑板前的纪知微身上。后者背对着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楚若然眼神开始变化，被摄像头完整地捕捉下来。
最初是意外与好奇，接着是被吸引，最后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情绪层层递进，流畅自然。
楚若然转动篮球，走了几步：“你在做数学老师留在黑板上的题？”
监视器前，曹芹盯着画面，忍不住点头。
“不错。第一场戏就能抓住节奏，这孩子镜头感真好。”
副导演也附和：“确实。很自然，不造作。”
一旁的沉音也在看，不过很快她就被一通电话喊走。
与此同时，演播室另一侧的灯影下站着一对男女。
两人是这部戏的男二和女二，也是沉音公司旗下的艺人。
当初沉音投资这部剧，一方面是因为剧本出色、导演阵容强。另一方面则是想借这部戏捧红公司新人。只是这两位演员的演技还远达不到担当主角的层级。
如今看着楚若然和纪知微那种天生的对手戏氛围，饰演男二常正豪心底的酸意一点点升起。
“也不知道沉总怎么想的，非得用楚若然这样的塌房艺人。”常正豪低声嘀咕。
旁边的女二元菱倒是没有酸意，反而眼睛亮亮地盯着楚若然那边，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欣赏。
“我觉得楚若然挺好啊。人长得帅，气场也稳。你看他那表演，比我自然多了。沉总肯定是看中他的演技才让他演男主的。”
常正豪冷笑一声：“呵，你没看微博吗？”
“微博？怎么了？”
“自己看吧，现在热搜榜都炸了。”
元菱皱眉，打开微博。
页面一刷新，热搜的标题几乎同时映入眼帘。
她的指尖轻点，进入第一条话题。不少营销号发出长文爆料，称楚若然被投资方包养并且配上一张模糊不清的酒店大堂照片。
【呵，塌房还不死心，想靠屁股想爬回来？】。
【我笑死，好歹是曾经的顶流。现在靠卖屁股活。】
【营销号别造谣了，照片糊成那样你们也信？】
“看到没，沉总可能和楚若然关系不一般。”常正豪低声道。
“你是艺人，看不出来这是水军造谣？有实锤吗？”
“证据？楚若然能当上男主就是证据。”
“明明是靠演技。”元菱争辩道。
“呵，不信。除非沉总不在乎投资或者和楚若然有别的关系，不然不可能启用他这种塌房艺人。”
“不和你说了。”元菱理了理头发，“我一会儿还得和楚若然演对戏。”
说完，她越过常正豪走向片场，目光直直的落在楚若然的方向。
常正豪站在原地，冷冷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微博舆论大爆发。
柯庆丰的粉丝发起攻击，在《我们的时光》官博评论里带节奏。
【黑幕！】
【垃圾导演！投资方真有病！】
【塌房艺人也能当主角？姐妹们举报起来！】
【坚决抵制垃圾片！】
甚至连曹芹导演的个人微博也被攻陷，评论区沦陷成骂战现场。
沉音坐在车上，窗外夜色渐沉。
她蹙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微博评论。
助理坐在副驾驶，小声汇报道：“沉总，热搜来的太快。我们查了下数据，水军集中在几个大号下面刷节奏，还有柯庆丰粉丝在带头攻击。”
车内短暂沉默。沉音靠在座椅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部剧才刚开机，第一天就被卷进这种舆论。而且公司规模有限，没有独立公关部，一切危机应对都只能靠她自己。
她停顿两秒，抬起头：“先发声明。对外说《我们的时光》选角过程公开透明，所有演员都是经过试镜定下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措辞不要情绪化，也别提任何人名。就表明态度，我们不靠关系选角。对造谣、暗示、影射的号全部发律师函。”
助理立刻点头，在纸上上飞快记录：“好的沉总，先发声明，随后跟进律师函。
”
“真是够乱的，才开机一天就被拖进舆论旋涡————”沉音叹了口气，视线看向窗外。
助理看着她略显倦意的神情，尤豫了一下，轻声道：“沉总，要不————您去问问楚若然？”
“楚若然？问他干嘛？”
“您忘啦？他可是一个人干翻两家娱乐公司的狠人。他当时把全网都搞沸腾了。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闻言，沉音眸光一闪。
深夜十一点，剧组收工。
演播室的灯陆续熄灭，只剩几盏补光灯还亮着，照得地上泛出一层淡淡的白o
工作人员们陆续打包设备和灯架，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纪知微脱下校服外套，整了整头发，声音有点哑：“曹导，明天是第八场吧？”
曹芹看了看拍摄计划表，点点头：“恩，明天是你和楚若然，元菱的戏。今天都挺累的，早点休息。
”
”
“恩。”纪知微点了点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
转身时，楚若然正好从灯光那边走来。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微乱，神情却意外的清爽。
“曹导，微微，辛苦啦。”他笑着打招呼。
纪知微怔了怔，看着他那一脸毫无倦意的模样，不由得轻声问：“你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习惯了，上晚自习练出来的。”
他神态自然，语气轻描淡写。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疲劳抵抗】这个技能让他在高强度的拍摄中仍然保持清醒。
“走吧，微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片场，小助理傅田田抱着剧本小跑着跟上。
十二月的夜风又冷又干，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三人刚走到片场外的路口，一阵车灯从黑暗里扫来。银白色的光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很快，车子停在楚若然面前。后排车窗降下来，露出沉音的面容。
“小楚，我有点事找你，能上车谈谈吗？”
楚若然停住脚步，有些疑惑：“有事？”
“恩。”沉音点头，“开机第一天，有不少流言在微博上发酵。具体的情况我想找你谈谈。”
听到“流言”两个字，楚若然立刻察觉到不对。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拍摄，微博上还没来得及看。
他转头看向纪知微：“微微，你和田田先回去吧。”
纪知微点了点头，眸光在车内的沉音身上停留片刻。她和沉音上次见面还是因为改剧本的事情。不过沉音态度并不强硬，他对这个投资人印象不错。
“明天见。”纪知微挥了挥手，转身和傅田田一起离开。
她走了几步，忽然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奔驰。
“尾号6309”纪知微记在心里。
奔驰车内，寒风与夜色隔在外头。
沉音靠在座椅一侧，开门见山的拿出平板递给他：“这是今天的热搜，你看看吧。”
楚若然划着屏幕，眉头稍稍挑起来。
“呵，我这流量还真好蹭。随便编个故事、贴张糊图就能挂上热搜。”
“还有这个柯庆丰，这人是真狗皮膏药。之前抄袭那事我没回应他就当我认了？真拿我当软柿子捏？”
“最开始那场抄袭风波我没回应是因为我只是演唱者，不是作曲人，解释太多反而象心虚。”
“但这次还踩着我往上爬，拿演技作对比？呵，我干翻两家娱乐公司还会怕你一个开泰娱乐？”
沉音沉默地看着他，能感受到他情绪里那股火气。
“小楚，我的公司没有公关。现在我让助理去发声明和律师函了。接下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沉音抿着唇说道。
“我的想法？”楚若然抬眸，露出牙一笑，“我的想法就是干翻这个柯庆丰。沉阿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我相信你小楚，但是你要怎么做呢”沉音尤豫的问道。
“我需要先给微微打个电话，让她发专辑。接下来，我要借着专辑的热度把柯庆丰踩在鞋底。”楚若然眸色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