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是刚融入这个狙击手身份不久，偶然遇上了他们小队，可能表现还算过得去，就被他赏识，调过去了。”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会觉得这种经历听起来颇为魔幻。
降谷零也不得不感慨幼驯染这不知是福是祸的运气。
刚潜入不久就直接进入了组织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清理小队。
这到底是运气好，能更快接触核心？
还是运气差，时刻游走在暴露的边缘？
降谷零：“hiro，你的身份……”
降谷零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诸伏景光的长相在某些层面比他更容易引起注意。
“上边的原计划，是让我在长野县多活动几年，积累资历，然后再想办法稳妥地调回东京，只需要在组织底层默默收集情报就好。”
诸伏景光解释道，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奈：“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么快就回到了东京，而且还获得了代号……现在只能更加低调，万事小心。”
这也是他即使在安全屋内也坚持戴着兜帽的原因。
与需要时刻保持低调、如同影子般存在的诸伏景光相比，长袖善舞、活跃于各方的降谷零，自然能接触到更广泛的信息流。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搜集到的、经过筛选的情报，尽可能清晰地分享给幼驯染。
“琴酒就是前几个月那场‘大清洗’的主导者。”
降谷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凝重：“手段极其酷烈，让各国安插进来的卧底都损失惨重，可以说是不分敌我的歼灭，只要被怀疑就是死。”
“贝尔摩德，代号‘千面魔女’，易容术出神入化。我收到消息，她近期也在霓虹活跃，你一定要小心身边出现的任何陌生人，哪怕看起来再无害，都有可能是她伪装的。”
“朗姆，是组织情报部门的实际掌控者。我还没见过他的真容，但通过几次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年轻。”
“行动组的情况你了解得更深入，我说说情报组最近的动向。他们的重心似乎正在向霓虹国内的各类商业机密倾斜，不限行业，规模很大。我怀疑组织可能正在筹划某种涉及经济领域的大动作……”
……
降谷零语速很快，信息密集，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情报一口气倾倒出来。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hiro已经很久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蓝色的猫眼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静。
“hiro？”他略带担忧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
诸伏景光轻轻摇头，嘴角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是……太久没有摘下这个兜帽了，感觉有点不习惯。”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清晨微凉的空气和些许天光流淌进来。
“摘下来才发现，原来这个房间，也挺明亮的。”
他望着窗外，轻声说。
“是挺亮的。”
降谷零也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谈及组织核心而有些过于紧张了。
他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输出情报，而hiro则一如既往地沉稳，默默接下所有信息，并用这样细微的举动来缓和着他的情绪。
此刻，降谷零也慢慢平复下来。
心情稍缓，降谷零这才有闲暇仔细打量许久未见的幼驯染。
这一看，便发现了不少变化。
“hiro，你留胡子了？”
他注意到对方下颌那圈修剪过的胡茬，让诸伏景光原本温和的气质多了几分硬朗和沧桑感。
降谷零的目光又落到诸伏景光隔着衣物也能隐约看出的结实轮廓上。
“还有这肌肉……不是吧，感觉锻炼得都要赶上班长了。”
“总要和过去有些变化嘛，不然怎么伪装进来？”
诸伏景光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随即也用调侃的眼神回敬降谷零。
“从外貌上看，你的变化也不小啊。”
诸伏景光的目光扫过降谷零那头明显精心打理过的浅金色头发，以及那张比起警校时期更加轮廓分明、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精致感的脸庞。
要知道，在警校时期，那个能力压众多优秀同期、稳坐第一宝座的降谷零，可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和学习中，对外在形象可谓毫不在意。
“变化真大啊……”
诸伏景光感叹道，带着一丝怀念：“说不定萩原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心动得想把松田也扔进什么形象改造训练营呢。我记得他一直对松田那被张浪费了的帅脸耿耿于怀，总想让他好好打理一下。”
提起那两位鲜活的同期，降谷零也有些怀念。
对萩原表示想念，松田就不用了。
“噗嗤，”诸伏景光被幼驯染那副故作嫌弃的样子逗笑了：“你不会还惦记着在警校和他打的那一架吧？”
“哼。”
降谷零轻哼一声，带着绝对的自信：“我现在的身手，打他分分钟的事。”
玩笑过后，一丝淡淡的感伤悄然弥漫。
诸伏景光轻声问：“你有班长他们最近的消息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低沉：“……hiro，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过。”
他们都知道，来自阳光下的世界、来自昔日同期的消息，对于深陷黑暗的卧底而言，既是慰藉，也可能成为扰乱心绪、动摇意志的隐患。
他们必须割舍。
“是嘛。”
诸伏景光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我最近才回到东京，他们……现在肯定都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警官了吧。”
降谷零：“等这个任务结束，我们肯定会变得更厉害，至少……肯定比松田那家伙厉害。”
诸伏景光失笑，摇了摇头：“都不在一个系统了，怎么比啊，真是的。”
叙旧的时间在危险的环境中显得如此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