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微微挑起,言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你身上那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连衣裙。
你按照波本给的剧本,语气平静地回答:“嗯,来这边散步。可惜突然下雨,错过了这里的末班车,现在得走去前一个站点才能搭上车回去了。”
你的表情自然,带着一点小小的懊恼,完全像一个计划被打乱的普通游客。
萩原研二立刻展现出他惯有的体贴,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闪烁着红蓝灯光的那辆车,热情地提议:“走去前一个站点可不近啊,又下着雨。刚好我们这边要收队了,要不你搭我们的车回去吧?顺路送你一程。”
你的目光顺着萩原警官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确实没有常见的警车涂装,但车顶那醒目的警灯却昭示着它的身份。
你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脚步也顿住了。
就是这一下迟疑,让松田阵平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在你身上。
如果是心里有鬼的人,在这种充满审视和压迫感的注视下,很难不露出破绽。
然而,你只是微微蹙眉,抬起头,用一种带着些许困扰和天然质疑的语气淡淡开口问道:“警车吗?”
你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完全不受他凌厉眼神的影响。
那神态,就像任何一个守法的普通市民,只是在单纯地犹豫为了图方便而坐警车,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你甚至还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感觉坐上去,下来之后我就要成犯人了。”
这句话让萩原研二笑出了声,他连忙摆手解释:“没什么的啦,乌丸小姐你别担心。这辆车没有做警车的涂装,就是普通的民用车辆,只是临时安装了警灯执行任务而已。你看,这个灯是可拆卸的。”
他说着,还伸手示意了一下车顶:“待会儿收队了我就把它拿下来,它就是个普通的车啦,保证不会让你有心理负担!”
听到这个解释,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犹豫立刻烟消云散。
原本你就在心里嘀咕,按照波本说的步行到下一个站点,听起来就很远,在雨中步行肯定又累又狼狈。
现在有顺风车可以坐,而且司机是绝对安全的警察,你自然不会拒绝。
脸上绽开一个礼貌而略带感激的笑容,你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松田警官!谢谢萩原警官!”
你表现得就像一个解决了没车难题的、有点小开心的普通女孩,坦然地向警车走去。
萩原研二笑着跟上,而松田阵平则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摩挲着打火机,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打消的疑虑。
树林深处,隐藏着的三人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对话,心情各异,但都明白,暂时的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萩原研二快步走向带队警官,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利落地卸下车顶的警灯,收入车内。
其他警车陆续亮着尾灯驶离,他们的黑色轿车则安静地停在雨幕中。
在你拉开车门,即将与两位感知敏锐的现役警官共处车内密闭空间的前一刻,波本冷静的声音再次透过微型耳麦传入你耳中,这是今晚他给你的最后一句指示。
“乌丸小姐,记住,不要让警察知道你具体的住址。之后为了防止他们察觉到耳麦的异常,我不会再对你说话,但我们会一直通过接收器跟进你那边的情况。”
你:说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但你很快稳住了心神。
你本来就是一个来郊游的人,遇到警察只是意外。
面对警察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更何况,眼前这两位警官你并不陌生,他们给你的印象一直很和气。
一个会热情地招呼你吃大阪烧,另一个虽然沉默寡言,手上功夫却丝毫不含糊,制作的美味大阪烧让你记忆犹新。
这么一想,你坦然了许多,弯腰坐进了车子的后座。
两位警官分别坐在主驾驶和副驾驶。
车内干燥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你,与外面阴冷潮湿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
舒适的环境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阵疲惫感涌了上来,你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刚才走了不少路,尤其是在那条坑洼不平的湖畔小道上,小腿肌肉又酸又胀,你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揉捏着小腿。
坐在副驾驶的松田阵平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你的动作,他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地建议道:“后座空间还挺宽裕,你可以把腿伸直,尽量舒展开,保证血液循环畅通会舒服一点。”
“谢谢。”
你点点头,依言调整了坐姿,将双腿伸直,脚尖几乎要碰到前座的底部,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一些。
萩原研二熟练地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被雨水笼罩的夜色中。
他开得不算快,郊区的路灯昏暗稀疏,雨天的能见度更是差,他小心地避让着路面偶尔出现的盛着水的小坑。
“乌丸小姐住在哪里?我好送你回去。”
萩原研二看着前方的路况,自然地问道。
你想起波本的提醒,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嗯……要不你送我到那个我们之前遇见过的夜市附近吧?我有点饿了,想去吃点宵夜。”
这倒是实话,那个便利店的面包只是垫了垫肚子,走了那么远的路,你早就感到饥肠辘辘了。
你主动朝他们搭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对了,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你们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执行任务啊?”
松田阵平从副驾驶位上侧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故弄玄虚:“说出来怕吓到你。”
他这么一说,你的好奇心果然被吊得更高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追问道:“说嘛说嘛,我胆子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