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自然地伸手接过，却顺势将你手里剩下的糖果也全部拿走，动作流畅得仿佛本该如此。
“乌丸小姐，酒吧里的糖果可不能随便吃。”
他晃了晃那些色彩鲜艳的糖果，随手放进车载储物柜：“特别是这种放在吧台任取的，很可能加了特别佐料。”
你疑惑地眨眨眼：“诶？可我看其他客人都在拿……”
苏格兰默默从背包侧袋取出未开封的能量棒，隔着座椅递过来。
包装纸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用了，其实我没那么饿。”
你连忙摆手，指尖无意识地在鼻尖前扇了扇：“就是上台前还有撤退的时候闻多了酒味，感觉嘴里好像也泛着酒气一样。”
所以你才想吃点糖果压一压。
波本手指轻敲方向盘，语气状似随意：“哦？乌丸小姐不喜欢酒味吗？”
他暗戳戳的给莱伊抹黑：“我记得我们之中黑麦可是很喜欢喝酒啊，昨晚吃饭的时候他也是酒不离手吧。”
你仔细回想，却发现记忆中莱伊身上几乎从未有过酒气。
唯一一次只闻到过很淡的烟味，转瞬就散在风里。
其他时候，他身上总是很干净，仿佛刻意抹去了所有气息。
你：刻意地回想起来，他们三个人里，似乎只有波本身上总是有辨识度很高的香水气味。
此刻车内萦绕的淡雅香气，渐渐驱散了你从酒吧带出来的浑浊气味。
像是雪松混着某种清新的柑橘调，比甜腻的糖果更让你放松。
“波本，你好香。”
你脱口而出。
“噗嗤——”
苏格兰立即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窗外掠过的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晃动的光影。
波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压下不自觉挑起的眉毛，语气带着克制的无奈：“谢谢小姐的抬爱。”
你捂着嘴笑起来。
你靠在逐渐熟悉的车载香氛里，睡意朦胧间忽然想起那个缺席的身影：“话说莱伊做任务怎么样了？追款还顺利吗？”
波本毫无感情的捧读道：“啊，没什么消息呢。”
最好是死了。
坐在副驾驶的苏格兰伸手打开广播。
新闻主播正用沉重的语气报道紧急插播的新闻。
“某跨国贸易公司的仓库因电路老化突发火灾，现场火光冲天，有三名人员被困，目前大火仍未扑灭……”
苏格兰修长的手指顿了顿，迅速切换到音乐频道。
柔和的爵士乐流淌而出。
到家时，你几乎要在后座蜷缩成团。
波本去收拾后备箱里的各种材料，苏格兰轻轻推醒你。
你半睁开眼，想到还要面对繁琐的卸妆步骤，想到明天早上还要顶着伪装去上早八……
你忍不住把脸埋进苏格兰轻推你的手掌。
干燥，温暖。
“想现在晕倒……”
你含糊地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地拉扯着假发发网。
苏格兰已经将那只扰你的手收回。
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动：“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比广播里的爵士乐更温和。
你迷迷糊糊的摇摇头，最后还是婉拒了他的提议，挣扎着钻出车门。
你抱着装满伪装用品的背包摇摇晃晃地走向别墅大门。
身后传来波本压低声音的询问：“莱伊那边……”
苏格兰轻声回答道：“任务完成了。”
“是车上那个新闻？”
“嗯。”
三天后的清晨，一场雨将城市洗刷得发亮。
早间新闻插播快讯：在一酒吧的后巷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
镜头扫过警戒线时，依稀可见死者火红的发丝黏在湿漉漉的沥青路上。
当天下午，吉他手冲进排练室时连拨片掉了都顾不上捡。
“警方说死亡时间至少四天了！”
他抓着头发的手在发抖：“可、可是三天前不是还和我们一起上舞台了？！”
“就是那个大老板死了的那个晚上！”
鼓手手里的鼓槌“啪嗒”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摸出手机。
他颤抖着调出演出当晚的偷拍视频。
画面里“主唱”正对着镜头抛来一个飞吻，翡翠绿的美瞳在灯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这是她的招牌动作。
“不会是闹鬼了吧……”
与此同时，安全屋的电视正静音播放着这则新闻。
正在核对新一轮任务单的三人只是平静的瞥了一眼屏幕。
波本：“处理的很干净。”
这最终成了警视厅档案室里未解悬案案卷中的一个疑点。
周四，你该去乌丸集团上班了。
虽然只是挂职审核。
晨光透过玻璃，在乌丸集团前台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水无怜奈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入专属通道，她替你拉开车门时低声提醒：乌丸小姐，三小时后我来接您。
刚下车，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迎上来，过分热情的笑容堆了满脸：哎呀！乌丸小姐！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他半躬着身子，双手恭敬地交叠在身前。
态度称得上是谄媚。
你微微蹙眉：你是？
鄙人是后勤部的。
他刻意加重了二字，眼角余光扫过大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不求您记住名字，能对小的有点印象就好。
你：……听不懂，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但想到这是爹爹名下的产业，你便坦然接受了这份殷勤。
穿过接待大厅时，你注意到左侧玻璃幕墙后的办公区里，许多员工正在里面穿梭来回。
一派忙碌的样子。
这是你第一次在乌丸集团营业的时候走进来。
乌丸小姐，我清了场，省得有不长眼的冲撞您。
他侧身挡住你的视线，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但其实你还挺想看看乌丸集团上班的人是怎么样的。
之前都没接触过。
闻言，你也收回了投向办公区的目光，跟着他进了电梯。
到了熟悉的顶楼。
这次，他敲的是中间那扇胡桃木门。
“总监，乌丸小姐到了。”
门被从内侧打开。
总监出来迎接你：“乌丸小姐，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