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
此刻,在确认你的身份后再仔细听,松田阵平才惊觉你根本没有在声音上做任何伪装。
那清澈的声线、说话时特有的轻柔尾音,都与记忆中警校里的你声音完全重合。
松田阵平几乎要被自己蠢笑了。
明明直觉早就给出了答案,他却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反而让自己困在猜疑的迷宫里,白白浪费了一个月才认出你。
他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松田阵平:你现在是乌丸小姐,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这个认知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阻隔在熟悉的过往之外。
那些曾经再自然不过的举动,随手捏你的脸、喂橘子、从你的袋子里抢面包、自然地分享食物、随意地在你面前的椅子上瘫坐休息……
都变得不合适。
松田阵平:不是,死脑袋这是在想什么?要是真的做了也太失礼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原本万分急迫地想要见你,听听你的声音,确认你的安危。
可现在真的站在你面前,松田阵平却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般手足无措。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些纷乱的念头其实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最后,在萩原研二已经自然地在你对面落座后,松田阵平只是轻轻了一声,动作略显僵硬地坐在幼驯染旁边的位置。
松田阵平:完全不能习惯和乌丸小姐的相处。
你关切地看向他们,注意到松田阵平异常沉默的状态,以为他是太过疲惫。
这种饮品里面有茶,可以提些神,试试吧?
萩原研二察觉到了幼驯染的不自在,立即接过话头,用轻快的语气化解了微妙的氛围。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正需要这个。
他端起茶杯时,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松田阵平的膝盖。
松田阵平这才如梦初醒般端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的杯壁透过制服手套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混着牛奶的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你的脸。
萩原研二:就算小姐因为脸盲不知道谁在盯着她,小阵平这样也太失礼了吧。
他索性放下了茶杯,吸引了松田阵平的视线。
然后,在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松田阵平率先开口:是昨天11点多的时候有一个紧急出警任务。往那边点的一条路上有一个仓库着火了,我们处理了一晚,直到现在都还没休息。
你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嘴巴,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你:东京真的有这么小吗?没想到那个仓库的着火案件恰好是认识的警察处理的。
萩原研二接话道,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愤慨:是啊,不知道到底是谁点的火,或者是谁引爆的。这种人就该被关起来,反社会的家伙。
他有意把话题引向他们目前倾向于对公众公开的说法,借此来试探你的反应。
但你的反应却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不是什么欲盖弥彰,也不是不知情的平淡,而是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你:那个仓库的起火原因,就连警方也不知道吗?
而且,只是因为某个反社会的家伙吗?
其实警方已经查到了一点眉目。
时间退回到萩原研二和你通过短信约定中午见面之后。
萩原研二迅速写了一篇外出报告,在外出事由一栏填写的是查找案件线索。
在向课长汇报时,他这样说:还记得我在报告里提到的便利店店员说的昨天询问仓库情况的人吗?现在找到线索了,我要去了解一下实情。
因着这个正当理由作借口,课长立刻批准了他的外出申请。
也就是在课长签完批准的字样后,课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搜查二课的茶木神太郎警视。
他的出现让萩原研二心头一紧,这位老熟人的到访,往往意味着案件即将被引向特殊方向。
果然,茶木神警视出示了一份文件,要求机动队统一口径,将此次火灾事件定性为不知名反社会人群肆意纵火案结案,并勒令将所有物证移交搜查二科。
萩原研二见识过他们强硬的手段,明白这件事最终一定会按照茶木神警视所说的方向发展。
于是他没有参与上级与茶木警视的讨论,而是捏着已经获批的外出申请,悄悄溜出了警局。
喂,hagi,你要去哪?
松田阵平在走廊尽头拦住了他。
合法的外勤任务。
萩原研二晃了晃手中的批准文件。
松田阵平没理会萩原研二嘴里说的由头是什么,直接跟上了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盯——
萩原研二:小阵平真是敏锐啊……
所以,才会出现两个人赴约的情况。
而现在,他们有意将案件的处理方式透露给你,想试探你的反应。
你表现得十分坦诚:嗯,那个仓库烧起来了,我也感觉很可惜。昨天我还去那个仓库看了看呢。
你轻轻搅动着杯中的饮料:那里面装的东西在账本上的数额可是很高的。
萩原研二顺势接话:哇,那岂不是损失很大?有没有上保险啊?
你摇摇头,三人一起发出惋惜的叹息。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你闪烁的目光中,他们很容易就明白:仓库里的东西确实有问题,但放火这件事与你无关,你甚至对这场火灾感到困惑。
萩原研二:这把火肯定和她背后的组织有关。
哇,这种饮品真的很好喝诶!
萩原研二适时转移了话题:唉,我们在封闭式训练的时候可喝不到这个。你看——
他夸张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研二都变瘦了。
封闭式训练的食堂虽然营养均衡,但味道确实不敢恭维。
你自然是看不出胖瘦的,但你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确实要注意营养呢。
提起封闭训练,你突然想起之前发给他的消息。
研二,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很快就要拿到驾照了,可以帮我挑挑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