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感觉让苏格兰有些怀念。
所以苏格兰几乎是没有多想,就将邀请脱口而出。
“一起吃早饭吗?”
你看向桌上那几个孤零零的便利店三明治,点了点头。
你对食物没有那么挑剔。
你:嗯,不是能量棒就行。
这种要求在你看来真的已经很低了。
之前和贝尔摩德一起的时候,不在研究院时你吃的都是高档餐厅。
苏格兰知道,在所有的速食食品中,你只对他们常吃的能量棒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比较抵触。
或许是因为在他们这里见得多了所以下意识的觉得不能再多吃。
你自然地伸出手,从苏格兰面前的盘子里顺走了其中一个三明治。
那个包装纸颜色稍微不同的,是在便利店挑选时,你特意指出的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
你小声说,撕开包装纸的一角,小口咬了下去。
苏格兰也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也慢慢吃起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你。
波本没过来和你们一起挤在小圆桌旁。
他见厨房里没人,径直走向厨房角落那台咖啡机,动作熟练地摆弄起来。
研磨咖啡豆的轻微噪音响起,随后是水流注入和机器加热的嗡鸣。
这种只需要简单操作就能获得一杯香醇咖啡的机器格外受波本青睐。
“昨天的报告写完了吗?”
苏格兰咽下一口三明治,随口问道。
他知道波本有熬夜写报告的习惯。
“差不多。”
波本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盯着咖啡液一滴滴落入玻璃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一份只用了两天就结束的任务,报告内容其实并不复杂,根本不需要波本用一整个晚上来斟酌字句。
他最耗费心神的,其实是关于你的事情。
昨晚,他一直在想你的事情。
波本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你的脸。
是没有伪装的那张脸。
他试图将其与记忆里警校时期的那个身影重叠,却发现区别很大。
即使去掉了乌丸小姐那层精致艳丽的面具,你看起来也和记忆中很不一样。
皮肤更加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像是长期不见阳光。
虽然大部分疤痕被衣物遮盖,但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依然能看到一些淡粉色的、细小的痕迹。
头发更长了些。
但最关键的,还是眼神。
警校时期见到的你,眼神永远是明亮的,带着好奇和探索欲,即使安静地待着,眼睛里也像是有光在流动,积极地主动探索着这个世界。
而现在,你的眼神平淡了许多,没有那么热烈主动的光芒,更多的是被动地接受来自外界的信息,带着一种谨慎的观察,偶尔流露出些许茫然。
这种眼神,看起来甚至比警校时期更单纯了些,也更空洞了些。
你似乎总有些茫然。
波本:是因为失忆吗?
波本搅动着刚倒出来的黑咖啡,浓郁的苦涩香气弥漫开来。
那么,关于你的调查该从何而起?
不能直接问,不能引起组织和你的警觉。
波本思考着切入点:应该从你接触过的事物开始调查。
乌丸小姐这个身份关联的东大、乌丸集团……
还有……萩原研二。
波本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灼热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萩原究竟是怎么卷进组织的事情里,又是怎么和你似乎产生亲密联系的。
他现在身份特殊,又不能去接触萩原直接问情况。
波本感到一阵烦躁。
作为潜入组织的卧底,他必须严格切断与过去警校同期的联系,这是铁的纪律,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波本:以萩原的能力,爆炸物处理班不可能放人,他和那个卷毛混蛋应该都还在机动队。
那么,萩原应该就不是从工作方面接触到乌丸小姐的。
只能是私交。
而且从照片里那种亲昵自然的姿态来看,私交匪浅,甚至可能正在交往。
波本在此刻也不得不感叹:我学的只是萩原的皮毛。
他当初为了塑造安室透这个善于交际、情报灵通、略带神秘魅力的组织成员形象,或多或少参考了警校同期萩原研二那种游刃有余、天然擅长获取他人好感和信任的特质。
然而可惜的是,即使他顶着组织成员这个可能更具吸引力的名头,他扮演的安室透似乎还没有萩原研二这个与组织完全对立的警察,和乌丸小姐的关系来得好,来得亲密自然。
波本:……
一股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夹杂着对萩原那家伙莫名其妙的敬佩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身份不允许,波本现在真的很想立刻联系上萩原研二,把他约到哪个安全的地方,揪着他的领子好好讨教一番。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组织眼皮子底下?在她失忆且脸盲的情况下?
不过,经过一个晚上的冷静思考,波本也隐约明白了问题的根结所在。
而苏格兰,比波本更快、更不费力地就明晰了那个根结。
苏格兰一边慢慢吃着三明治,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你。
你小口吃着三明治,表情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两个男人各怀心思的注视毫无察觉。
苏格兰:现在确定了乌丸的身份,昨晚的事情也印证了她看谁都是小黑这个毛病应该依然存在。
那么,波本之前那些精心设计的、利用外貌优势的蜂蜜陷阱或者刻意展现魅力的举动,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因为你通通看不见。
也想明白这一点的波本:……
所以,接近你的关键,或许从来就不是看起来怎么样,而是听起来、感觉起来怎么样。
蜂蜜陷阱流只于表面功夫的波本在你这里第一次受挫。
反而让波本心底涌上来一种,类似于精进业务的斗志。
波本:看来之后要更多的接触她才行。
你俨然被波本作为了考验蜂蜜陷阱能力的一座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