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对“在研究院门口看见琴酒的车”这件事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上一次,就是这辆车,把你带到了那个昏暗的会所。
一阵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你的后脑。
你想转身逃回研究院,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辆车停的位置太明显了,就是冲着你来的。
在你出院的这个时间点,周围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它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你站在原地,僵硬了几秒,最终还是挪动脚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辆车挪了过去。
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走到车边,你停了下来。
车窗紧闭,黑色的贴膜让你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你知道,琴酒和伏特加肯定在里面。
你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轻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主副驾驶位各一个小黑。
肯定是伏特加和琴酒。
你有些拘谨,甚至不敢完全坐进去。
你扶着车门,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伏特加……你是……来接我的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细微的颤音。
伏特加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有点害怕的靠近这辆车的样子。
原本,组织里每个人都应该是对大哥的车有这种反应。
但你还是第一个毫无阴霾的坐上来的人,甚至会在这辆车上说说笑笑。
现在,看见你这反常的态度,让不清楚那天你和琴酒进会所后发生了啥的伏特加感到很奇怪。
伏特加:真是怪事,之前还算好好的,现在这是小姐……和大哥吵架了?闹掰了?
还是大哥凶人家了?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琴酒。
见大哥没有表示,他才尽量放平语气回答了你:“是啊,小姐,大哥要带你去做任务。”
你吓了一跳:跟琴酒一起做任务?!
上一次任务的后续,卡慕被枪杀的血腥场景,瞬间在你脑海中清晰回放。
那种冰冷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残酷,那种血淋淋的视觉冲击,给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你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组织里其他成员提起琴酒时,语气里总会带着敬畏和恐惧。
这个男人,本身就是行走的恐惧和死亡的化身。
你缩进了后座最里面的角落,紧紧贴着车门,尽可能地拉远和前排两个危险分子的距离。
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完全不想和琴酒有任何视线接触或言语交流。
然而,出乎你意料的是,一向在车上沉默的琴酒,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低沉。
“这次的任务对象,你认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琴酒的后脑勺。
认识?
不会是……研二?!
琴酒似乎并没有卖关子的习惯,他直接给出了答案:“是那个‘叛逃’的财务总监。”
你愣了一下。
刚刚突然提起来的心微微沉下来了些。
不是研二就好。
叛徒是该死。
你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怔住了。
该死吗?
“不,他不是叛逃。”
琴酒:“他是一个卧底。”
卧底?!
你的眼睛瞪大了。
组织……有卧底?!
你:等一下,我捋一捋。
所以,其实,早在两年前,你刚从车祸中恢复过来那会儿,第一次睁开眼,看到满世界小黑的时候,你就判断错了。
这既不是什么全是外星人小黑的诡异世界,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霓虹社会。
这里其实是个谍战片世界。
琴酒此时的心情似乎挺好,他没有对一无所知的你表现出什么嘲讽的情绪:
“怎么,你不知道?”
你下意识地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之前几次的任务经历让你意识到组织里有叛徒的存在。
组织里的卡慕,还有带着账本消失的财务总监。
但,没想到组织里的情况这么复杂。
你呆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信息,追问道:“这卧底……是谁派来的?是哪个对家吗?”
你想起了黑帮电影里的术语。
“呵。”
琴酒:“这得看你说的‘对家’,是什么程度的对家了。”
这时,伏特加也来了谈兴,他加入了话题。
“是啊是啊,小姐,这对家的种类可多了去了!有那种普通的、地盘或者生意上跟我们撞了的同行,互相派卧底探探底细、搞搞破坏什么的。也有警方那边派来的。”
说到警方时,伏特加的语气明显加重,带着不屑和警惕:“毕竟咱们组织家大业大,涉及的辖区,呃,业务之类的范围很广嘛,所以差不多每个辖区的条子,都琢磨着往咱们这边塞人,想抓咱们的把柄呢!”
见大哥没阻止,伏特加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继续说:“再往上,层次再高点的话,那对家就得往政治上面靠了,比如——”
“行了。”
琴酒冷冷地打断了伏特加突然发挥的表现欲,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个财务总监,是‘公司’派来的人。”
公司?
你更加迷惑了。
你:“哪个公司?是乌丸集团的竞争对手吗?”
你只能想到这个。
而且,和乌丸集团有业务冲突的公司派来卧底潜入管理层窃取商业机密,这也是说得过去的一个解释。
伏特加摇了摇头:“不是那种普通的公司了,小姐。咱们这行话里说的‘公司’,指的是cia。”
c……cia?!
你:是美利坚的那个?!
伏特加很满意你脸上那震惊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对,就是那个cia。他们派了个卧底,潜进了咱们组织的关联公司乌丸集团,然后一步步爬到了财务总监这个要职,手把手地参与了咱们的,呃,某些财务操作,最后,带着关键的账本跑了。”
听完这段话,你沉默了好几秒。
这个剧本……
如果爹爹不是乌丸集团的幕后控制者,你或许会为这个谍战剧般的情节鼓掌,感叹一声精彩。
而现在,毕竟你是站在乌丸集团这一边的。
你问道:“我们去抓他吗?但是cia那么大的一个机构应该不会只派一个人吧?他要是有同伴的话,岂不是就很难抓到了?”
琴酒轻哼一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除了他之外,名单上的全都杀了。”
原来这就是琴酒这次心情莫名好的原因。
猫捉老鼠的戏码,向来能愉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