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做多余的小动作。”
莱伊的声音中警告意味很浓。
苏格兰：他发现了。
那个波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客房安装的窃听器。
正是因为帮你打扫时偶然发现了客卧的窃听器，苏格兰虽然一眼认出来这是波本的手法，但不能确保其他地方没有别人安装的。
所以，苏格兰这段时间对你家的每个角落都查了一遍。
目前只发现了客卧里波本安装的那枚。
想着波本这么做一定有什么道理，苏格兰没有管那个窃听器。
倒是被住进去的莱伊发现了。
苏格兰：也不知道波本是什么时候装上的，他是早就预料到莱伊会住在这，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既然莱伊已经警告了，那么这个窃听器的事应该就过去了。
三天。
你用了三天的时间把这个精致的八音盒拼了出来。
美美欣赏了一下午后你把它放在了房间的书柜上。
这个八音盒可以自己录旋律。
你暂时没有想到该放什么，所以什么也没录。
这几天，莱伊早出晚归，作息时间渐渐恢复的你都没和他碰上面。
而冰箱里的食物因为多了一个人而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不过苏格兰在你的百般劝说下依然熬夜。
他会遇上晚归的莱伊，然后让这个家里目前唯一有能力且愿意出门的人每天从外面带食材。
苏格兰：“不要带速食。”
莱伊：泡面明明是难得的美味。
某天的晚上，你突然醒了。
翻个身没了睡意，胃里还空空如也。
你：冰箱里应该有吃的。
你掀开薄被，摸索着穿上软底的拖鞋，推开卧室房门。
你伸手在墙壁上摸索。
“啪嗒”。
楼梯上方的壁灯亮起，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区域。
你借着微弱的光一级级往下走。
走到楼梯中段，拐过那个直角弯后，你的视线掠过客厅另一端。
那里，巨大的落地窗外，连通着小小的阳台。
阳台上，有橘色的，随呼吸明灭的光点。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抽烟的人只能是莱伊。
阳台的窗帘没有拉，月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门，铺满了客厅靠近阳台的这一片区域。
借着这清冷但足够明亮的光辉，你能看清沙发、茶几、通往阳台和厨房的通道轮廓，于是便打消了去摸索客厅主灯开关的念头。
阳台上，莱伊其实在你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就察觉了。
当发现你往他这边过来的时候，他将还剩小半截的香烟用力按熄在栏杆上一个充当临时烟灰缸的薄荷糖铁盒里。
“嗤”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
他随即抬起手，有些匆忙地挥了挥，试图驱散面前缭绕的烟雾。
可惜，他在这里似乎已经待了很久。
他没能完全驱散那浸染了阳台一角的烟草气息。
当你拉开玻璃推拉门，那股烟草的味道迎面扑来。
你微微皱了皱鼻子，但并未表现出厌恶。
你对烟味不算喜欢，但也谈不上极度排斥，尤其是在这样空旷通风的地方。
这点残留的味道，你还能接受。
况且莱伊已经努力尝试过驱散烟味了。
“睡不着吗？”
你靠在冰凉的玻璃门框上，轻声问道。
“小姐不也是一样。”
莱伊没有立刻回头。
他背对着你，将那个薄荷糖铁盒的盖子仔细盖好。
他的声音响起，比白日里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被烟草熏染过的、特有的沙哑质感，像粗糙的绒布摩擦过耳膜，有种别样的磁性。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抽烟？”
你向前走了一小步，踏入阳台的范围。
“在想一些事情。”
“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
深夜独处时的谈话，总是会散了些白日里的束缚，容易滑向更私密的领域。
莱伊沉默了片刻。
“嗯。”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和小姐有点关系呢。”
“哎？”
你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在月光下，你脸上的困惑清晰可见：“我的事情，让你大晚上在这一个人抽烟？”
“这听起来很严重诶。”
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在你面前抽过烟。
但任务的压力很重，有时，你也会刻意地离开一时半刻，给他们放松的时间。
所以在你的印象里，需要烟草来排解的时候，都是发生很重要的事。
莱伊突然改变了姿态。
他原本是懒散地将双臂向后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后仰。
一副卸下防备、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放松模样。
但在你问出那句话后，他蓦地站直了身体。
离开了倚靠的栏杆，他侧过身，面对着你。
这个动作让他从完全的背光中走出了一半，清冷的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莱伊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紧抿的、线条清晰的唇线，以及那轮廓深刻、如同雕塑般的下颌。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正式感，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执拗：“对，十分的严重。”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搞得你也莫名紧张起来。
你也跟着挺直了背脊，收起了方才的随意：“嗯？”
莱伊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你。
那双眼睛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也仿佛带着灼人的穿透力。
“曾经有个人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她说，就像彩色的玻璃糖纸，在阳光下闪亮，可以吸引到任何人。”
你：这听起来像莱伊以往的风流韵事。
“可是偏偏，有人对我的眼睛，视而不见。”
“为什么呢？”
“是我的眼睛，没有吸引力了吗？”
你：像玻璃糖纸的眼睛……
光是听见这个形容，你就觉得对莱伊说这句话的人一定真的很喜欢莱伊的眼睛。
你：如果我也能亲眼看看这样的眼睛，我肯定也会被深深吸引吧。
可惜你看不清别人脸上的细节。
你：“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吗？”
一声极轻的、带着磁性沙哑的轻笑，从莱伊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像是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是”或“不是”。
而是忽然又向你靠近了半步。
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你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烟草和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的热度。
他倾下身子，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你的额发。
那压低了的磁性嗓音，几乎是贴着你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诱人的蛊惑。
“小姐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摸！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