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集团总部大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为欢迎新任管理层的正式酒会。
你独自站在靠近自助餐台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苏打水，目光有些无聊地在人群中逡巡。
周围不时有低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看到没？那个穿一身黑的，就是新来的……据说是顶替之前那位财务总监？”
“啊？谁啊？”
“我也没看见，据说露了一下脸就走了。”
“那个也不是新财务总监，好像是代理之类的，说是财务总监不方便亲自到场。”
“霍！架子好大！”
“天呐……咱们的财务总监一换，感觉公司的气象都要变了……”
“你一个底层职员，还管什么气不气象的干嘛？”
“不是都说，越底层的人，反而越知道最真实的情况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乌丸家族在我们集团的掌控力……”
讲到关键处，他们的声音会心照不宣地低下去，或者用眼神示意，或者干脆转换话题。
导致你悄悄听了半天，也只捕捉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你并不太在意这些。
身为一个小小助理，你没觉得自己在这场宴会上是什么重要角色。
相比之下，你更关心面前长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餐点。
味道确实不错，远超一般的商务餐会水准。
你盘算着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机会，打包一些带回去。
说不定苏格兰他们需要点夜宵。
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你和餐台之间。
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刻意拿捏腔调的男声响起。
“乌丸小姐，久仰大名。”
一个穿着考究藏蓝色西装的男人。
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倨傲。
你对这个声音完全没印象。
于是，你非常直接地问出了口，不带任何寒暄：“你是？”
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似乎没料到你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没有。
你脸上那纯粹的困惑和陌生感太过明显，没有丝毫作伪。
这让主动上前搭话的男人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嘴角的弧度下沉，眼神里的那点倨傲迅速转变为毫不掩饰的不悦，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
“乌丸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怎么会把我——集团的老股东之一，给忘记了呢？”
哦，原来是集团的股东。
你：但老股东又怎样？
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正式场合接触到乌丸集团的股东层面人物。
你认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是很正常的。
你也听出了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不善。
这种感觉倒是挺新奇的。
毕竟自从你开始接触乌丸集团的事务以来，无论是公司里的职员，还是和组织有关的人，在你面前表现得都还算客气。
有的人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或许，他们的恭敬很大程度上源于你所拥有的乌丸这个姓氏所带来的威慑。
那么，眼前这位股东，他的不客气，是针对你个人，还是针对乌丸这个姓氏？
你不知道，也懒得深究。
你只知道，既然这个人出言不逊，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你也没有必要和他虚与委蛇，维持什么社交礼仪。
你只是看着他，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毫无波澜：“嗯，知道了。”
然后，你的目光就越过他，重新落回到那些诱人的餐点上，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轻描淡写、近乎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位股东。
他像是被噎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从鼻腔里挤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眼神阴沉地扫了你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背影都带着怒气。
你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耳根清净了。
正打算伸手去取一块看起来酥脆可口的蟹肉可乐饼时，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姐，需要饮品吗？香槟、果汁，或者其他的？”
你听见了久违的熟悉声音：“波本？”
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背景音乐里。
伪装成服务员的波本非常自然地接话：“宴会确实有提供波本威士忌。小姐是想要来一杯吗？库存在那边的备餐间，我可以带您过去挑选一下年份。”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谨，却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了那个不善的股东从远处投来的视线。
你没有犹豫，放下手中几乎没喝的苏打水，点了点头：“好。”
波本端着托盘，引着你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
你们很快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好久不见啊波本。对哦，我听苏格兰说你最近在调查公司的事儿，原来是来当服务生了？”
波本顺着你的话头，佯装无奈道：“让小姐见笑了。”
“工作需要，角色扮演而已。倒是小姐感觉如何？刚才那位似乎不太友好。”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你耸耸肩：“没什么感觉。不认识的人而已，所以你真的转行了？”
“只是收集一些必要的情报。”
波本回答得模棱两可：“新任管理层变动，总会有些有意思的涟漪。作为服务生能听到不少有趣的对话。”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那群依旧在低声议论的人群。
你明白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波本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小姐只要如常就好。”
他看着你，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过，在这种场合，多留意总是好的。尤其是那些‘不姓’乌丸的人。”
简单的交流后，他离开了。
显然，他这一出的目的只是帮你离开那个不善的股东身边。
不姓？
这整个会场就只有你一个姓乌丸的人。
你琢磨了一下，回过了味来。
波本暗指的，是“不信”乌丸的人。
你没有了解过乌丸集团没有体现在账面上的其他情况。
你：从那个说话怪里怪气的股东来看，似乎乌丸集团里的人不全是信服乌丸的人？
原本你一直以为乌丸集团完全掌控在爹爹的手里，但似乎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