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的燕军大营,旌旗猎猎。
朱棣站在中军帐前,望着远处尘烟中驶来的马车,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李景隆的投诚是真心的。
伴随着李增枝的到来,不仅是李景隆投诚的“定心丸”,更是燕军拿下德州、掌控北方的“敲门砖”。
不多时,李增枝捧着锦盒,在燕军亲卫的护送下走到帐前。
他虽面带少年人的拘谨,却仍挺直脊背,将锦盒递向朱棣:“燕王殿下,家父命小侄将德州粮仓钥匙、城防布防图及三万嫡系虎符,悉数奉上。家父言,愿以毕生勋贵之名担保,绝无半分虚言。”
朱棣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铜制的粮仓钥匙泛着冷光,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详细至极,虎符的纹路更是曹国公府嫡系的专属印记。
他抬手拍了拍李增枝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你父亲识时务,本王不会亏待他。北平城内已备好宅院,你且安心住下,你母亲与妹妹在南京的安危,本王即刻命暗线接管,尽可能想办法送出南京,若是送不出来,若是他们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孤,也一定给他们报仇,绝不让朱允炆伤她们分毫。”
李增枝躬身行礼:“谢殿下!小侄代家父谢过殿下!”
送走李增枝,朱棣立刻召来徐牧、张玉、丘福与姚广孝:“李景隆诚意已显,本王决定三日后在桑园驿与他会面,敲定献城细节。”
顿了顿,朱棣道:“张玉,你带五千轻骑埋伏在驿馆周边,若有异动,立即合围;丘福,你率两万大军进驻沧州,待会面后便随本王驰援德州;道衍,你留在北平统筹粮草,确保后续军需无虞、徐牧,你跟本王一起去!”
四人齐声领命,大营内顿时忙碌起来,一场关乎北方战局的会面,悄然进入倒计时。
三日后,桑园驿的独立院落内,陈设简单却透着肃穆。
朱棣身着常服,坐在主位上,指尖轻捻茶杯,徐牧也在另一边,两个人目光落在院门外。
等待李景隆的到来。
徐牧算了算,自己貌似还没有见到大明战神一代目。
也在等这场足以改写靖难走向的谈判。
“曹国公李景隆,求见燕王殿下!”院外传来通报声,朱棣抬了抬手:“请他进来。”
李景隆身着便装,仅带一名心腹走进院内。
他刚踏入院门,便感受到四周若有若无的戒备,驿馆杂役的眼神锐利如刀,墙角的阴影里似乎藏着甲士的身影。他压下心中的紧张,快步走到朱棣面前,躬身行礼:“罪臣李景隆,见过燕王殿下。”
“曹国公不必多礼。”
朱棣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本王听说,你已斩了盛庸的副将,献了粮仓与虎符,这份诚意,本王看到了。”
李景隆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躬敬:“殿下明鉴,景隆此举,非为个人富贵,实为保全家人,亦为大明百姓,朱允炆轻信文臣,滥杀忠良,午门血案已寒尽天下武将之心,若再由他执政,大明江山迟早崩塌。殿下仁德,释放战俘、善待降将,才是天下之主的气度。”
朱棣得意的看了一眼一边的徐牧:“这都是彭城伯的功劳!”
徐牧也微微的跟李景隆打了一个招呼。
李景隆微微颔首,徐牧倒是感觉,李景隆倒也不全都是草包,打仗不行,但是,这小子说话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暗合朱老四“清君侧、安天下”的旗号,倒也算识趣。
住丢放下茶杯,直奔主题:“本王知你难处,也兑现承诺——你南京的家眷,本王已命暗线转移至安全之地;战后你的爵位不变,孤,到时候还另有上次,今日找你,是想敲定献德州的细节:你打算何时动手?盛庸、平安的部队,你如何应对?”
提到军务,李景隆神色一凛,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殿下,这是德州城内忠于朱允炆的将领名单,共七人,皆是盛庸安插的眼线。”
顿了顿,李景隆继续道:“三日后是中秋,我会以犒劳将士为名,设宴将他们悉数拿下,届时再以调兵防燕军偷袭为由,打开北门,迎殿下大军入城。至于盛庸在城外的三万援兵,我已命心腹张成下令,让他们三日后午时移师济南,届时城内城外无法呼应,殿下可轻松接管德州。”
朱棣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身旁的徐牧。
徐牧点头示意名单与此前细作传回的信息一致。
“不要让盛庸去济南,济南城高,防御很强,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留在后方就是一个钉子,去沧州,容易打!”徐牧开口。
开玩笑,能让盛庸和铁铉凑在一起?
朱棣沉思片刻而后点点头:“对!”
李景隆道:“明白!”
随后,几个人继续聊天。
徐牧算是看出来了,李景隆这个家伙,基础的能力是有的,但是,就是脑子不大灵光,抓不住重点。
还得是朱棣给他反复推敲细节才行。
天色逐渐的暗淡下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好!就按你说的办!三日后午时,本王会亲自率军在北门外置应,若你能顺利拿下城内叛军,德州城破之日,便是你立功之时!”
李景隆心中一松,起身躬身:“谢殿下信任!景隆定不辱使命!只是……还有一事恳请殿下:入城后,还望殿下约束士兵,莫要伤害无辜百姓,德州百姓已受战乱之苦,景隆不愿再看他们遭难。”
朱棣哈哈一笑道:“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本王生擒二十万南军,释放了十七万,你可是见到本王滥杀无辜?本王答应你!燕军入城后,只诛叛军,不扰百姓,若有士兵敢擅动百姓一物,定以军法处置!”
会面结束时,夕阳已西斜。
李景隆走出驿馆,也知道基本上自己是没有什么退路了。
为今之计,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朱棣也是神清气爽,看着一边的徐牧问道:“徐牧,此战之后,北方无大战了!”
徐牧也是微笑:“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他忍不住想到,如此一来,靖难之役,应该不用四年了,差不多一年就能结束。
只是不知道,李景隆现在投降作用大,还是在南京投降打开城门作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