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阁找我?”
田牧心中微讶。
天行阁的名头他自然知道,这可是在东洲修仙界都赫赫有名的庞然大物
其分会据说遍布东洲各大小坊市,就连偏僻的芦苇湖坊市都有其一个小小的分店。
此等庞然巨物,怎会突然注意到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练气散修?
“贵阁实力雄厚,分号遍布整个东洲,不知为何会特意派你在此等侯在下?”
田牧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追问了一句。
小厮显然训练有素,应对得体:
“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掌柜的心思,岂是我能揣测的。不过掌柜的特别交代,说田道友是贵客,让小的务必一早就候着,免得道友出门游历,错过了。”
田牧目光微闪。
对方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显得小家子气,也容易得罪人。
况且,他确实好奇天行阁找自己所为何事。
思忖片刻,他点头道:
“既蒙贵阁掌柜相邀,田某便叼扰了。请带路吧。”
“田道友请随我来。”
小厮笑容满面,侧身引路。
穿过熙攘的街道,小厮领着田牧来到城西一处相对清静却不失繁华的街区。
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映入眼帘,飞檐斗拱,青砖黛瓦。
门楣上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天行阁”。
与云梦城那些动辄占据半条街、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本地大商行相比,这座天行阁的规模显得颇为“克制”,甚至有些低调。
但来往进出的修士气息沉稳,衣着不凡,显示出其客户层次并不低。
田牧心中了然。
他早就听说过天行阁的经营之道——入乡随俗,甘居次席。
无论在哪个坊市,天行阁的分会规模都不会刻意超越当地最大的地头蛇商会,宁愿将最显眼的市场份额和部分利润让给本土势力。
这种“不争首,只求存,广结网”的策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本地势力的抵触与排挤。
使得其分号能够渗透到东洲各个角落,真正将“细水长流”、“和气生财”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或许,这正是天行阁能成为横跨整个东洲商业巨擘的内核秘诀之一。
小厮引着田牧直接登上楼梯,来到二楼一处僻静的雅间门前。
“田道友请,掌柜的已在里面恭候。”
小厮轻轻叩门后,便躬身退下。
田牧推门而入。
雅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雅致。临窗处设有一张紫檀木茶几,两把圈椅。
其中一把椅子上,早已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许岁,面白无须,五官端正,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正含笑望着田牧。
他气息圆融,赫然是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周身并无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有种久经商海、阅人无数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精明。
“田牧小友,冒昧相邀,还请见谅。老夫姓文,单名一个‘仲’字,忝为天行阁云梦城分号的掌柜。”
中年男子起身,主动拱手,态度客气却不显卑微。
“文掌柜客气了,晚辈田牧,见过文前辈。”
田牧不卑不亢地回礼。
“小友请坐。”
文仲伸手示意,亲手为田牧斟上一杯灵气氤氲的香茶。
“此乃‘云雾灵毫’,产自千苇泽深处孤峰,有清心明目之效,小友尝尝。”
田牧道谢后坐下,浅啜一口,茶香清雅,入口微苦回甘,确非凡品。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知文前辈今日召晚辈前来,有何指教?”
文仲微微一笑,也不绕圈子,目光平和地看向田牧:
“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天行阁耳目遍布,偶闻小友事迹,心生好奇,故想结识一番。”
“小友自芦苇湖坊市那等偏远之地走出,年纪轻轻便已达练气后期,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听闻田道友在千湖宗选拔考核中另辟蹊径,大手一挥,10张一阶上品的火鸟符撒下去,那练气后期的猿妖,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你烧死了。
田牧闻言,心中凛然。
这天行阁的情报能力果然厉害,不仅知道自己的来历,似乎连自己的一些底细都有所察觉。他面上不动声色,谦逊道:
“文掌柜谬赞了。晚辈不过侥幸有些制符天赋,再加之自己勤修不辍,这才积攒了一点身家。”
“小友过谦了。”
文仲笑着摆摆手。
“老夫在商海沉浮多年,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小友年纪轻轻,但制符的手艺,怕是早已经达到一阶上品了吧?”
“而这火鸟符应该也是小友自己炼制?否则以如今的高价,即便是练气后期修士,也是肉疼不已的。”
“不知老夫说的对不对?田小友?”
田牧闻言先是一愣,但看见文掌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自己再隐瞒就显得小气了。
随即田牧回道:
“文掌柜好眼力,在下的确在一年前就已经是一阶上品制符师了。”
文掌柜闻言,面露喜色,语气更显真诚:
“我天行阁虽以商立身,但也深知修仙界‘财侣法地’之理。对于真正有潜力的修士,我们乐于投资,创建长期的友好关系。”
“今日请小友来,一是想亲眼见见小友风采,二也是想表达我天行阁的诚意。”
文仲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墨色令牌,推到田牧面前。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行”字,背面则是云纹环绕。
“此乃我天行阁的‘天行令’,持有此令,便是我天行阁的贵宾。在东洲境内,任何一处天行阁分会,购买货物可享九折优惠,”
文仲解释道。
“此令不设任何强制义务,纯粹是我阁结交朋友的一点心意。无论小友日后是否添加千湖宗,去往何方,此令皆有效用。”
文仲将墨行令推到田牧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田牧看着那枚天行阁的令牌,没有答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来自天行阁这等精于算计的商会。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向文仲,目光沉静:
“文掌柜,无功不受禄。‘天行令’珍贵,晚辈何德何能,敢受此厚赠?不知前辈有何指教,不妨明言。”
文仲闻言,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更加明显的赞赏之色,抚掌笑道:
“哈哈,好!田小友不仅制符一道天赋卓绝,这为人处世也是滴水不漏,心思缜密,难得,着实难得!”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转为郑重,坐直了身体,正视田牧:
“既如此,老夫也不绕弯子了。长话短说,我以‘天行令’相赠,是想与田小友创建一种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不知田小友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