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归一化作的焚天火狱,与血瞳魔狼之魂所化的血色凶煞洪流,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火焰与血光。
彼此吞噬、撕扯、融合,爆发出远超练气层次的毁灭波动。
炽白与猩红的血煞之气交织成一道扭曲的光柱,冲天而起,撞击在擂台防护光罩上!
“嗡!!!”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流光急速黯淡,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溢散出的高温气浪与血腥煞气席卷看台前排,令不少低阶修士脸色发白,甚至有人闷哼出声,显然是受了内劲冲击。
高台之上,孟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他并指一点,一道精纯浑厚的青色法力注入光罩,原本摇摇欲坠的防护顿时稳固下来,裂纹也迅速愈合。
但即便如此,光罩内那两股力量对撞的馀波,依旧让整个升仙台地面微微震颤。
“此等威势……已不逊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正面交锋了。”
姜平之在一旁低声感叹。
孟长老并未回应,而是目光紧紧锁定光罩内的战场。
轰隆轰隆!!!
对撞中心终于彻底爆发!
火焰与血魂在极限的压缩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炽烈的光与热混合着腥煞的血气,形成一道混着赤红两色的能量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地面瞬间寸寸碎裂、翻卷、融化,原本坚硬的青罡石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在两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化作齑粉。
烟尘与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擂台彻底笼罩。
……
待滚滚烟尘缓缓散去。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观众们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擂台上,已无一处完好之地。
中央更是出现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焦黑废墟,此时正不断的冒着青烟。
擂台边缘两侧,两道身影跟跄站立。
南宫炎,此刻的模样凄惨至极。
他一头赤红长发半数焦枯,脸上布满烟尘与血痕,左臂无力垂下,显然肩骨已碎。
那身华贵的锦缎法袍早已化作褴缕布条,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
尤其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汩汩渗血——那是被狼魂煞气侵蚀的痕迹。
他周身原本炽烈的离火罡气已黯淡如风中残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发出“滋滋”轻响。
另一侧,血狼的状态同样惨不忍睹。
只见他半跪于地,右手拄着那柄已遍布裂痕的血煞长刀,勉强支撑身体。
浑身衣物尽碎,裸露的躯体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皮肤——
前胸后背布满了火焰灼烧的焦黑烙印与爆裂伤痕,多处血肉被烧焦烤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前——那道原本凶威滔天的血瞳魔狼之魂,此刻已缩小到不足丈许,形体虚幻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
狼魂浑身“毛发”焦枯卷曲,多处露出下方虚幻的骨骼,一只狼眼甚至已被烧穿,只馀空洞。
它伏在血狼身前,发出低沉痛苦的呜咽,魂体不断明灭,显然受创极重。
血狼本人更是七窍渗血,尤其双眼赤红如血泪流淌。
……
南宫炎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跟跄一步,强行稳住身形。
他颤斗着抬起完好的右臂,五指虚握,掌心竟再度凝聚出一缕微弱却精纯的赤红火焰——
那是他最后的本源离火。
“血狼……”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
“你还能……站起来吗?”
血狼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用裂痕遍布的长刀,一点一点撑起身体。
每动一寸,身上伤口便崩裂一次,鲜血淋漓。
但他终究站了起来,与南宫炎隔坑对峙。
“杀你……足够。”
血狼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二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下一刻——
南宫炎猛地踏前一步,右掌火焰暴涨,化作一道仅有三尺长短、却凝练如实质的赤炎刀芒,朝着血狼脖颈斩去!
他已无力施展任何复杂术法,这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火行斩击!
血狼也几乎同时暴起!
他选择了弃刀不用,合身扑上,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煞气凝成五道血色刃芒,直掏南宫炎心口!
这是他最原始的搏命格斗术——
狼之爪牙!
就在两道燃烧殆尽的身影即将以命相搏、同归于尽的刹那——
一道模糊的青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二人之间,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能够看清。
“够了。”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古钟撞响,瞬间镇住了擂台上所有狂暴的灵压与杀意。
来者正是执法堂长老——孟玄霆。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目光淡淡一扫。
一股浩瀚如海、沉凝如山的灵压便以他为中心悄然释放,如同无形的天地牢笼,瞬间将南宫炎的赤炎刀芒与血狼的血煞爪印凝固在半空。
那两道练气巅峰修士的搏命一击,在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散。
随后,孟玄霆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如春风拂柳般落在南宫炎与血狼身上。
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身形一轻,已各自倒飞出十馀丈,稳稳落在擂台边缘,恰好是先前各自站立的位置。
落地时那股力道又巧妙一转,将他们身上残馀的冲击力尽数卸去。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收放由心。
这就是筑基后期大修的境界。
南宫炎与血狼见状皆是心神剧震,看向孟玄霆的目光中已带上深深的敬畏。
“你二人表现都很不错,这一战就算平局吧。”
孟玄霆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至于后续的战斗,以你二人如今的状态,也不必参加了。”
他看向南宫炎,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南宫家的小子,你今日的表现,比你那筑基初期的老爹当年强上不少。”
南宫炎挣扎着起身,虽狼狈却难掩喜色,躬身道:
“多谢孟前辈赞赏!”
孟玄霆略一沉吟,又道:
“你既然身怀离火绝技,颇为适合炼器一道。此战过后,可去宗门锻造堂寻堂主周云山。”
“他与我同为堂主,亦是筑基后期修为,且惜才如命。你拜他为师,筑基丹之事,应当不难。”
南宫炎闻言大喜,强压激动,郑重一礼:
“晚辈谨遵前辈指点,这就去宗门报到!”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远处同样勉力站起的血狼,眼中战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复杂,随即转身,背影挺直,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离场。
擂台下,议论声渐起。
“这就是机缘啊……直接被筑基后期堂主看中!”
“南宫炎虽未赢,却也不亏了,拜入锻造堂,筑基丹基本稳了。”
“血狼呢?他表现同样惊人,会不会也被收为弟子?”
……
孟玄霆未理会台下喧哗,转身看向血狼,脸上严肃之色稍缓,露出一丝难得的和蔼:
“小子,你机缘不错,胆量更不错。血瞳魔狼之魂凶戾异常,你竟敢以练气之躯强行融魂,这份狠劲,寻常修士难及。”
血狼此刻已勉强站稳,闻言躬身抱拳,声音嘶哑:
“前辈谬赞,晚辈……只是侥幸罢了。”
“好了,在我面前不必拘谨。”
孟玄霆摆摆手,目光如实质般在血狼身上扫过,似在审视他体内狼魂状况,又似在衡量他的心性根骨。
片刻沉默后,孟玄霆缓缓开口,声音清淅传入血狼耳中:
“血狼是吧?我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你是否愿意,拜本堂主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