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漫游
或许是自己已习惯军旅生活中躺在简陋行军毯片段式睡眠的休息,苏弗尔公爵府的床明明柔软舒适的仿佛铺在一起的天鹅羽,夏林反倒休息的很不自在。
怀表的指针还不到五点,他就已经醒来,再没能二次睡着。
翻来复去的躺着格外烦躁又有着浪费时间的空落感,夏林索性起身换上衣服走出他昨晚休息的卧室。
已至深秋,这时节的巴黎日出要等七点半左右,天微微亮的黎明早一些,但也要等接近七点钟这时间距离夏林推门而出尚有两个小时,是以整个位于三层的主客卧室层都一片静谧的昏暗,
只有墙壁上悬挂的即便夜晚也不熄灭的鲸脂烛闪着微光映出一条路。
夏林独自享受这份静谧,一个人摸索着这栋足有四层的宅邸。他顺着长廊与直梯行走一一苏弗尔公爵府的构造是这时期贵族在巴黎宅邸的标准风格:
最顶层是阁楼,上层(三层)是主客卧室,主楼层(二层)是会客与生活的内核区,底层就是布置厨房、前庭等的服务区。
他沿着长廊一点点的试探着行进,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有新的相关知识涌进夏林的脑子。
这些知识来自一直以来被夏林视之无用的天赋【宫廷舞蹈】。
这玩意最初是叫【加洛特舞】,夏林升为将军后,立刻摇身一变成了【宫廷舞蹈】。
也是这时候起,夏林才发现原来【宫廷舞蹈】这中的舞蹈一词其实并不准确,它映射的其实是一系列繁琐的卡佩贵族礼仪体系。
函盖了舞蹈、行礼、马术、餐宴乃至建筑——连苏弗尔公爵府墙壁上挂着的那堆精致油画,夏林都觉得自己能说出个一二。
老实说,这玩意变得很花哨,只可惜依旧没什么用。
夏林感受着脑中“知识”的诅咒,只想叹气,比起这华而不实的玩意,他更想获取一些简练有用的东西啊。
就好象来自猪将军卡特的称号【常败将军】,从那次使用后,夏林就确定这将是他的心头好虽然有了这天赋,他依旧不能违抗现实规律,只是能靠着一系列操作把败退时间延迟到理论上的最久以后。
可是-次次败退都能坚持到理论极限的最长,带走的军团土兵数量与撤退时的秩序也会达到理论上限一一这效果,恐怕能让未来夏林的任何一个对手膛目结舌。
当然,他不可能指望随便什么天赋都是【猪将军】这种逆天神技,但稍微有用一些也好嘛,比如来一个自己急需的阴谋家相关天赋。
要知道这里是巴黎,而作为马上发生的巴黎大事件【战后谈判】主角之一的自己必然会被无数个派系的各路人物虎视耽的盯着。
夏林虽已经定下他在巴黎近阶段的主任务是韬光养晦。尽可能的扩充力量来保护他好不容易才带回卡佩的军团,并在风暴与雷霆来临时,点燃他心中的一点小小火苗。
但他不犯人,未必人不犯己,
这儿是连条路边野狗都巧舌如簧,善讲胡话的巴黎城,没有阴谋家找他事情才是奇怪。
何况夏林停在一楼长廊前,眸光闪铄。
他的确不愿意参与巴黎城贵族之间绝大多数腐朽且可笑的派系争执,但有些事,他不得不参与比如一一让某些该死家伙的名誉彻底被搞臭。
某个团体的可耻背叛,让老苏弗尔公爵的军团,他的本部远征军不得不付出极惨痛的代价。
那些代价,可大都是曾和夏林有过对话的大好青年!
虽然那批背叛者已经被老公爵第一时间处死一一可这还不够,这群混蛋不仅要死,还要成为人人嫌恶的老鼠,这帮老鼠身后那几家贵族也都要因远征军的“代价”而付出代价!
夏林知道那几家贵族不会任由他将真相钉死,老鼠身后的人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让夏林收束动作。
为了尽快复仇,夏林已经把对卡特一派的大清洗计划丢在风暴来临以后,可哪怕失去这股军方力量支持,扎根巴黎多年的那派贵族集团为利益而进行的垂死挣扎依旧不可能让夏林轻松应对。
“这件事情要从快,从狠的完成。昨日,那位外务秘书说【凡尔赛宫一一夏宫协约】将在十二月签订,这份协议达成前,作为战争英雄的我将在巴黎城受到无与伦比的宽容。”
“必须在十一月解决这一切。”夏林打定主意,在昏暗的公爵府长廊一面缓慢游荡,一面用几近无声的呢喃念叻着。
啪,哒。
轻盈脚步声从夏林面前墙壁响起,因处于安逸地方而整夜未开视界的夏林才初反应过来,那步伐已经挪向他身后:
“老爷,您怎么起的这样早?”
是从夹壁走廊走来的公爵府女仆长朱莉,她先是用讶然语气询问一一可下一刻这惊讶就变成了羞愧:“难道说是卧室的床、枕头、被子不舒适,以至于您休息的并不好吗?”
“是了,我们自作聪明想着您在汉诺瓦呆了许久,为您准备了汉诺瓦领贵族喜欢用的维多利亚风格床具。却忽视了您可是卡佩人,好不容易回到家乡,您更想躺的一定还是王国的柔软天鹅绒。”
“今晚,老爷请放心罢。今晚您休息时,我们会给您换上连十六世陛下都会慕艳的卡佩贵族床具。”
女仆长用宣誓一样的珍重行礼说着,夏林连忙摇头:
“不,不用的,是我从汉诺瓦战场回来尚未适应,你们的准备已经非常完美,不必继续更变。
“依旧是我们考虑不周。”朱莉很死板的摇头:“或许床具我们准备的勉强满足您的要求,但老爷您才从战场回来;我们却没一个女仆意识到这点,在屋内点上宁神的香熏。”
“是我们太懈迨了,老爷,请让我们在今夜把您的房间整理成最好——一定让您满意到仿佛躺在凡尔赛宫的床榻。”
女仆严肃认真的说着,夏林再不能否决,只能点头。
见到如此,自偶遇起就一副紧张到难以自拔模样的女仆长表情终于舒展,她躬敬行礼:
“老爷,现在才五点钟多一些,连公爵府的女仆们都还有好一会儿才会起来。”
“您这么早起来是我们的失职,我看您似乎在这公爵府闲逛,是想看一看这里构造吗?请容许我为您指引,并介绍以此赎罪吧。”
“那就多谢了。”夏林已经隐隐明白女仆长性子,也不客气的说道:“请带我去屋子外的荣誉庭院看一看。”
“是,我的荣幸。”
女仆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