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道路
“恩?普罗旺斯伯爵。”
众贵族陷入沉吟。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身份显赫的王室贵族:陛下的弟弟、保守派领导者之一、镜厅会议的常客。
听闻先前镜厅决定设立卫成军团司令这一职位以应对王国内外异动时,普罗旺斯伯爵阁下,就是第一个被提及的候选者。
可陛下却以王室不得担任此职为由将其一把拉下,到最后随着其馀被选人也都被否决,反而是在巴黎几乎没有根基的小苏弗尔公拿下此职位。
显然,普罗旺斯伯爵阁下不会对苏弗尔公有什么好感。
可问题是无论普罗旺斯伯爵、小苏弗尔公可都是王国的顶级大贵族啊!同样高贵的身份决定他们两人之间纵然关系不和,也要保持一定的体面。
何况,小苏弗尔公那一派强硬模样,才刚到巴黎就要气势汹汹的对他们下屠刀,这种坚定足够说明其本身决心。
贵族们相信普罗旺斯伯爵的权势不会逊色于小苏弗尔公,可伯爵真的愿意为了他们这伙中上级贵族,将同其他大贵族间的不和摆到明面吗?
众人对此保持怀疑态度,这份狐疑让他们也纷纷抬头,看向小埃弗瑞蒙德侯爵。
有人更是直接了当的开口:
“说的轻巧,可我们应该如何才能让普罗旺斯伯爵阁下庇护我们呢?”
“难不成是用我们的资产么?别发疯了,镜厅每年给伯爵大人的年金都有两三百万里弗尔,此外他还有普罗旺斯、布吕努瓦的封地收入。”
“恐怕我们全部人加一起,年收入也只比伯爵大人多一半,你说我们怎么拿出足够让伯爵大人心动的利益一一我们可不能动太多流动资金,否则资金链断裂,我们只是换一条死路罢了!”
其他贵族听着这个发声者的话,也纷纷点头,各自站起来看向他们这团体里时常作为智囊的小埃弗瑞蒙德侯爵。
候爵却是不屑冷笑。
“诸位,我们的流动资金和多数不动产确实无法动弹。那就让我们都挤出一部分损失后对我们伤害最轻的资产,将这笔资产汇总准备成礼物。”
“此外,利益可不仅仅在于资金。”小埃弗瑞蒙德站起来:“还有展示自己的价值。”
“你们难道不知道么?普罗旺斯伯爵可是坚定的保守派内核因为陛下曾经一系列改革尝试,伯爵大人可是对陛下,以陛下、王后为内核的一众大臣都颇具微词了。”
“伯爵大人的政见是君主权力、贵族权力、教会权力一点都不能让渡,任何尝试冲击这一格局的家伙都应该以最严酷手段处死。”
“陛下对那些小贵族、商人还有市民的软弱已经让伯爵大人气恼的想对巴黎施展更大的影响了“可是呢,伯爵大人作为宫廷贵族与王室成员,虽然在财富、威望与特权方面都颇高,也能靠着保守派贵族的关系网辐射影响。但大人毕竟缺乏行政实权和军队控制力,因此,他是没有实际效忠势力的。”
“所以你是要我们效忠普罗旺斯伯爵?”
其他贵族们听的一愣,又颇尤豫的说:“如果可以,当然能给我们查找生路的机会一一可是,
我们已经处于这种危机重重的状态,伯爵大人真的愿意收留我们吗?”
“诸位,不要小看了自己呀。”小埃弗瑞蒙德眼神阴冷都说:“如果我们的势力能汇在一起,
那我们的力量甚至要比小苏弗尔公,比普罗旺斯伯爵两位大人的势力还要大。”
“可惜一一我们完全不能保持团结。遇到危机,那些环绕我们的势力慌不着路的逃难——连我们之中,都有不少人想跳船。”
小埃弗瑞蒙德的话让贵族中的许多人都不由低下头,可他仍在自顾自的说着: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不想继续站在这前途昏暗的破船上一一可你们记得,是小苏弗尔公要毁灭我们的权力,毕竟是我们要招惹小苏弗尔公!”
“哪怕你们脱离集团,像断脊忠犬一样朝那位战争英雄摇尾巴,他也只会像横扫布鲁斯人一样继续踩死你们!”
“联合一起,是我们唯一的生路,联合在一起,我们接近上亿里弗尔的全部资产更是足让任何一位大人物心生忌惮。”
“我一一得到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昨日去过玛莱区的人。”
原本低头的贵族都惶然抬头,惊惧不安的看向小埃弗瑞蒙德从怀里摸出的白纸。
“我知道上面有不少熟悉的名字,但现在,让我们别管这些了。”
埃弗瑞蒙德侯爵将纸撕的粉碎,叫来仆人抬来一个火盆,印着密密麻麻黑字的白纸被丢入火坑化成灰烬。
“将所有短时间内割掉不会让我们损失惨重的资产都整理出来,我会带着目录去拜访伯爵大人的秘书拉科斯特顾问。”
“我会把这些资产分成两份一一一大一小。小份将作为我请求效忠的礼物,大份将作为我们度过危机后的回报。”
“将你们各自的势力也都整理出来:巴黎的、地方的全部力量都汇集,把我们能为伯爵大人提供的助力都列出来。”
“我们所要的只是一个斡旋一一一个让我们的子嗣免于叛国罪污蔑,让我们的家族免于荣誉破灭的拉扯。”
小埃弗瑞蒙德侯爵说着,疲倦的用手指搓捻额头,他看着身旁表情阴晴不定的盟友一一他们依旧正在尤豫。
这又是为什么呢?
不会是为了那一点资产吧。
火气在侯爵心中愈来愈大,就在他耐心耗尽前,众贵族终于是点头默许了。
“好吧,侯爵,我们相信你的判断,我们会立刻理起相关资产。”
聚会处,贵族们命令仆人与管家带来白纸与文书,他们将全部的珍贵数据都给记录在其上。
忙碌从白日持续到傍晚一一夜间,小埃弗瑞蒙德同两个贵族间选出的代表奔上宅邸外停靠的马车。
“布吕努瓦城堡。”
马车夫挥舞鞭子,四驾马车极速行进在车上贵族的不断催促下,马车旋风一样冲入街道。
马车横冲直撞着,将街道整的尘土飞扬,因为急躁与焦急,他们已经完全不看道路上行进的人群。
只让街道上众人自行徨恐退散。
突地—
“啊!”马车夫惊叫起来,马车的几匹马也惊跳起来。
“怎么了?”小埃弗瑞蒙德脑中还在蕴酿阴谋,匆匆问道。
“撞死了个孩子一一那孩子躺在车轮之中。”
三个贵族朝马车外看去,看不见孩子,远处是一众惊恐人群,近处则是一个悲恸的衣装朴素的中年人。
“这伙贱民,连自己孩子都管不住。”
一个贵族冷笑两声,从怀里摸出枚金路易:“滚,别挡道。”
金币滚到孩子父亲脚边,四轮马车像魔鬼一样继续朝着巴黎外郊的城堡行进。
街头的一切被一个披着破旧大衣的人看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