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丑陋的时尚
咚！
“这样缺乏美感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农宫舞宴？”
将礼物送过来的半身人宫廷侍臣谄媚而紧张的脸色立时被慌乱与恐惧顶替。
他立刻躬身行礼：
“殿下，是我的愚蠢给您带来不快———”
“哼！”
玛丽王后无视了半身人侍臣滔滔不绝的自我批判，只是轻轻低头，将不悦的眼神又投向地上看起来呆板又普通的白色面罩，嫌恶的用高跟靴重重踩在上面。
她的体态如同蛇鹫，而气质与动作又如同天鹅。
这样的行动让侍臣更加明白王后殿下的恼火，侍臣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起自己愚蠢：
明知道殿下沉迷于时尚与享乐，除了舞会与赌注，只在乎社交场上流行的美与新游戏。
自己怎么会想到将这样一个土里土气的玩意拿给殿下呢？
是的，这些面罩的确是同近期巴黎各个沙龙最热闲谈题材的瘟疫有千丝万缕联系，可它们也太过丑陋了！
如果要整上瘟疫相关的时尚，那完全可以搞一个瘟疫主题的假面舞会：王后、王后的女伴们这些舞会主角穿戴类似苏弗尔公爵在疫区穿戴的鸟嘴医生服饰，其他舞会的参与者或是假扮病人，或是假扮各种医生—
仅仅用这样传统的玩乐就能把一切做好，自己何必要愚蠢的开动脑筋呢？
宫廷侍臣面如死灰，嘴上、心中都连续不断的怒骂自己愚蠢：
哪怕真的要搞一些特殊花样，那也应该在一些小沙龙上，作为新奇独特的礼物送出。
何必要把这东西在所有人都关注的农宫宴会上拿出呢？
小特里亚农宫可是十五世陛下勒令建造以供蓬巴杜夫人使用，又在十六世陛下登基之初作为礼物送给王后殿下的重要纪念物。
从王后殿下收下这礼物起，她就乐此不疲的对其进行各种改造，甚至—听说最近殿下还在查找王国最出色的建筑师之一米克大师来进行彻底的翻新。
以上完全足够说明殿下对农宫的重视，小特里亚农宫作为玛丽殿下最重要的私人宫殿，向来用来举行一些有特殊意义，亦或者格外重大的宴会。
将这种可能让殿下不喜的东西在农宫拿出半身人侍臣狠狠咬牙，他甚至怀疑先前和朋友赌酒时是不是把脑子也给赌了出去。
“殿下，我的罪过无法宽恕，请您惩罚我。”
侍臣明明只是在弯腰，可因为他的体型过分矮小，他的身体现在几乎要伏在地上。
这种怪异、滑稽的姿态是除了他精湛的厨艺，又一个让他在宫廷获得宠臣身份的“秘技”。
在他弯腰行礼以后，前方王后站立的局域果不其然传来阵阵悦耳的轻声。
“呵呵呵，看看这个侏儒的滑稽模样，真是好玩。”
听见这个声音，半身人立时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不至于一跌到底。
使臣无比庆幸的想着自己曾经送去的五个饰品盒的珍贵珠宝一一那是除却他用家传食谱来收买试图贩卖自己的犹大蜥蜴人外的又一大划算投资。
笑声来自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玛丽王后殿下最亲密的女伴，这位公爵夫人外貌娇美可爱，但最最独特的还是其软糯动听的声音。
她的笑声征服了无数巴黎的显贵，无数想听其动人歌声的富家浪子送给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的礼物几乎足够堆起一座高塔。
这位公爵夫人同王后殿下的第一次见面就被殿下引为密友。
后来，她又凭借智慧与精明一次次把握殿下的喜好，平日里甚至被殿下直接用“约莉”这种亲昵教名呼唤。
总而言之，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同王后殿下简直是绿叶与花的关系，有这位殿下密友说情，看来自己能逃过一劫。
半身人暗自轻松，而他前方对话的发展也正如所料的出现转折：
“唉呀，约莉，这种蠢笨的滑稽丑陋姿态的确每次都让人捧腹大笑，难怪索索会每年都成为宫廷最受欢迎的管家“可是呀，这样难看的东西怎么能拿到农宫呢？”
玛丽王后用踩在高跟靴上修长而白淅的脚踢开地上的白色面罩，语气同动作一样满是恼意。
“呵呵呵，玛丽，是的，这样丑的玩意肯定不能随意带过来，所以——索索管家，你一定是另有什么理由对嘛。”
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发出夜莺一样动人的笑声，说话时她的身体如同一块琴弦一样放肆而张扬的晃动着，胸脯鼓起又落下，等笑声终末，还将一个俏皮的眼神丢向终于抬起头的志忑不安的半身人侍臣。
天主在上，公爵夫人您简直是天赐的福音，等明天我一定给您十个首饰盒的珠宝。
在心中感激的宣誓罢，半身人抚胸行礼：“是的，殿下。”
“这个礼物虽然看起来很丑陋，但它的确是巴黎的时尚。”
“就凭这个东西？”
玛丽王后狐疑的用靴底重踩面罩，忍不住用刻薄的话声嘲讽：“卡佩可是高贵与艺术之国，难道说是巴黎贵族们集体中了红土大陆原始部族的黑巫术吗？”
“不然我实在想不出巴黎贵族们的审美会莫明其妙的下降这样多。”
对于殿下毫不客气的回应，半身人完全不敢卖关子，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悉数吐露出来：
“殿下，这个面罩能流行其实全依仗苏弗尔公爵阁下。”
“小苏弗尔？为什么是他？
“殿下您一准知道苏弗尔公爵率领军团进入疫病区的事情。而公爵阁下进入病区以后，拿出许多种用来阻隔瘟疫的新方法。”
“象是烈酒喷洒、湿巾阻隔等，这个面罩，就是公爵阁下拿出的一件新产物。听说在疫病区，公爵阁下的军官和土兵们都会佩戴这个呢。”
“而效果您也知道：虽然维多利亚的瘟疫治疔方案难以破解，但疾病的扩散确实一下子被停顿了。”
“靠着这些传闻，这份面罩在巴黎现在已经成了时尚了。”
王后发出遇见有趣事情的叹音，她轻轻拍手，女侍立刻将刚刚被她踩在脚下的口罩拿起。
看着上面有数个灰印的面罩，王后不由嘲声道：“真是丑陋的款式，确实适合那个无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