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525年2月24日凌晨4点02分
地点:“迅移疾行号”舰桥
麦卡布斯站在舰桥中央的全息战术台前,粗壮的手指划过奥德加特的城市模型。代表星盟部队的红色箭头已经从东、南两个方向刺入城市外围防线,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推进。代表人类抵抗的蓝色光点在不断熄灭。
“北部和西部的推进速度慢了。”他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沉闷,“那些野猪兽在磨蹭什么?”
“报告酋长,北线遭遇了人类利用地下管网发动的伏击,损失了十二个步兵单位。”传感器官回答,“西线……部分小队报告说地面有异常震动和局部塌陷,怀疑是人类预先埋设的炸药或地质不稳定。”
麦卡布斯哼了一声。人类的垂死挣扎,不值一提。他的目光投向轨道电梯系统——七条闪着微光的细线,连接着行星和那个小小的空间站。数据流显示,过去六小时内,至少有四万人通过这个系统逃离。
“那些虫子还在往外爬。”他转向武器控制台,“主炮充能进度?”
麦卡布斯在犹豫。直接轰击轨道电梯基座?那当然能彻底切断撤离,但也会摧毁可能存在于城市下方的“圣迹”线索。先知们要的是彻底净化,但如果有机会获得更多先行者科技……
“头冠空间站的情况?”他问。
“我方的小型驻守部队报告,空间站内仍有零星抵抗,但主要区域已控制。工程师比较轻已经接入空间站主系统,正在尝试破解人类的防御ai和寻找更多数据。”
塔塔洛斯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插了进来,带着从北极归来的不满和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叔叔!还在等什么?那些人类像老鼠一样从管子里逃走!让我的小队乘运兵船直接攻击缆绳中段!切断它!”
“闭嘴,塔塔洛斯。”麦卡布斯冷冷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
他的话被战术官急促的报告打断:“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奥德加特城西,坐标网格delta-7!”
全息台上,一个位置亮起了刺眼的警告标志。
“那是什么?”
“能量特征匹配……人类的质量加速器炮台!正在充能!”
麦卡布斯的瞳孔收缩了。人类竟然还有这种级别的防御武器?资料显示丰饶星只有基础的轨道防御平台,而这个炮台的功率读数……
“目标呢?”
“正在计算弹道……目标是我们!‘迅移疾行号’!”
“全舰护盾最大功率!机动规避!”麦卡布斯咆哮。
太迟了。
地点:奥德加特城西反应堆集群
时间:凌晨4点03分
质量加速器炮台的控制室里,伯恩上士的手悬在发射按钮上方。他的面前,是洛基通过残存传感器网络传来的实时画面——星盟巡洋舰“迅移疾行号”的轮廓,被锁定在瞄准环中央。
“炮弹”是六个焊接在一起的轨道货舱推进模块,总质量约十八吨,外形粗糙得像个畸形的金属桶。它被卡在加速轨道上,轨道本身是从矿山设备改造而来,此刻正发出高频振动,超导线圈因为过载而泛着蓝白色的电弧光。
“能量注入达到临界值!”操作台前的技术人员喊道,“轨道稳定性正在下降!伯恩上士,我们必须发射,否则炮台会自毁!”
伯恩的耳机里传来庞德中尉的声音,信号因为星盟的电子干扰而断断续续:“伯恩……听我说……这一炮不是为了击沉它……是为了打乱他们的节奏……为电梯争取时间……你明白吗?”
“明白,中尉。”伯恩深吸一口气,“洛基,最后一次弹道修正。”
ai的声音平静如常:“弹道修正完成。考虑到目标可能进行的规避机动,命中概率为31。建议:发射后立即撤离控制室,炮台将在七秒后因结构过载而崩塌。”
伯恩看了看控制室里剩下的五个人——两个技术人员,三个自愿留下的民兵。他们的脸在闪烁的警报红光下显得苍白,但没有人退缩。
“我数到三。”伯恩说,“一、二——”
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炮台深处传来雷鸣般的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巨大的力量释放的声音——电磁场在瞬间将十八吨金属加速到每秒四公里的速度,沿着三十度仰角射向天空。
反冲力让整个控制室剧烈摇晃,天花板崩落,控制台火花四溅。伯恩被甩到墙上,肋骨传来剧痛。他挣扎着爬起来:“撤!快撤!”
他们踉跄着冲出控制室,冲入连接主反应堆建筑的地下通道。身后,质量加速器炮台如同被巨兽咬过一般,轨道扭曲崩裂,支撑结构在呻吟中倒塌。
伯恩回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发粗糙的炮弹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线,直奔轨道上那个暗紫色的巨影而去。
他不知道能不能命中。他只希望,这一击能让那些外星杂种分心,哪怕只有几分钟。
地点:“王座号”舰桥
时间:凌晨4点04分
“人类的质量加速器开火了。”赛拉睿分析师的声音在“王座号”舰桥响起,“弹道预测显示,直接命中‘迅移疾行号’的概率为287,但足以迫使其进行紧急机动和护盾过载。”
李维站在全息战术台前,双手撑在边缘。台上显示着整个艾普森印第安星系的实时态势,而焦点正是丰饶星轨道电梯系统复杂的三维模型。代表应力、负载、振动频率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模型旁滚动。
“星盟巡洋舰的机动会如何影响电梯系统?”他问。
“间接影响。”战术ai回答,“巡洋舰的紧急规避会扰动局部引力场和电磁环境,与电梯第七段已经存在的结构疲劳产生共振。根据最新计算,4号缆绳第七段的断裂时间……提前了。”
全息模型上,4号缆绳的第七段——距离地表90至110公里之间——亮起了刺眼的红色。
“新断裂预测时间?”
“本星球时间4点21分,误差正负45秒。距离现在……17分钟。”
舰桥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原剧情中,4号缆绳断裂导致11对货舱(22个集装箱)坠毁,约2万人死亡。而现在,断裂时间提前了,但理事会已经为此准备了数周。
“所有单位,”李维的声音斩钉截铁,“‘幽灵救援协议’最终阶段,启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王座号”内部如同精密的钟表开始运转:
在距离丰饶星05au的阴影区,庞大的“王座号”主引擎依旧保持静默,但舰体两侧的辅助推进器开始以微米级的精度调整姿态。舰艏下方,质量效应核心开始预充能,准备生成局部的时空缓速场。
在丰饶星同步轨道上,十二颗伪装成陨石的观测卫星调整轨道,组成一个覆盖断裂区域的监测网络。每颗卫星都释放出数万个纳米级的传感器浮标,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监控巨网。
在4号缆绳第七段周围,那些早在数天前就以“宇宙尘埃”为掩护部署的纳米机器人集群被唤醒。它们开始沿着缆绳表面爬行,在关键结构节点处分泌强化材料——不是要阻止断裂(那会改变历史关键节点),而是要精确控制断裂的方式和时机,为救援争取关键的32秒延迟。
在“王座号”机库,十二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阴影”级隐形穿梭机滑入发射通道。它们的机体表面覆盖着光学迷彩和雷达吸收材料,引擎经过消音处理,在电磁频谱上几乎不可见。每架穿梭机都搭载了引力牵引束发生器、应急能量屏障投射器和生命维持吊舱。
“穿梭机编队,报告状态。”李维说。
通讯频道传来编队长——一位名叫凯兰的突锐女飞行员——冷静的声音:“编队阿尔法准备就绪。牵引束校准完成,能量屏障同步协议就绪。我们将在断裂前90秒进入预设潜伏位置。”
“记住行动原则,”李维一字一顿,“不暴露存在,不直接参战,救援必须在星盟感知边缘进行。任何穿梭机被探测到的风险超过阈值,立即放弃任务撤离。”
“明白,指挥官。我们会像真正的幽灵一样。”
李维转向瓦克图斯和提莉娅:“电子欺骗掩护呢?”
“赛拉睿电子战舰‘静默者号’已就位。”瓦克图斯调出一个界面,“他们将生成覆盖断裂区域的传感器幻象,让星盟的监控显示‘所有货舱在断裂中毁于爆炸和碎片撞击’。”
“阿莎丽异能者小组已准备就绪。”提莉娅补充,“他们将进行大规模感知干扰,重点覆盖星盟巡洋舰和可能存在的侦查单位。但指挥官,这种强度的异能释放会留下可追踪的‘幽能痕迹’,我们必须在行动结束后立即转移。”
“接受这个代价。”李维说,“现在,开始倒计时。”
主屏幕上,巨大的数字开始跳动:
16分3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