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unsc火灵号，丰饶星轨道
时间：2531年2月4日 08:17
舰桥的观察窗外，丰饶星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布满裂纹的苍白眼球。卡特舰长记得这颗星球曾经的模样——那是五年前殖民档案里的全息影像：葱郁的农田、蜿蜒的河流、三十万人的家园。如今只剩下冰、灰烬和埋藏在冻土下的尸骨。
“六号苍鹭号已离舱。”德克斯特中尉的声音从战术台传来，“所有d20重型起重载具发射完毕，预计七分钟后着陆并展开。”
卡特没有转身，目光锁定在窗外那些拖着减速伞坠向冰原的飞行吊舱。每一个吊舱都装载着预制的火力基地模块，将在指定坐标展开成有掩体、有炮塔、有指挥中心的临时要塞。这是夺回阿尔法基地的第一步。
“瑟琳娜，状况如何？”
ai的声音从舰桥的各个扬声器中响起，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将战争视为智力游戏的轻松语调：“已经进入标准轨道，系统一切正常。不过我侦测到一些有趣的读数——阿尔法基地区域的热信号非常活跃，比我们预想的要活跃得多。”
全息战术台应声亮起。基地的蓝色图标被至少三十个闪烁的红点包围，那些红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缩包围圈。热成像显示基地内部的防御工事大部分已经失效，只剩下三处仍在交火。
“具体威胁。”卡特说。
“三架妖姬对地支援机正在低空扫射。”瑟琳娜调出实时画面：星盟的蝠鲼状战机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机动性在基地上空盘旋，机腹的燃料炮在地面犁出熔融的沟壑，“三艘25型亡灵运兵船刚刚完成第二轮空降，至少六十名步兵投入战场。地面载具方面，两辆26型亡魂突击火炮平台部署在东侧高地，五辆幽灵快速攻击载具在废墟间机动。”
画面放大。亡魂火炮的暗紫色等离子炮管正在充能，炮口周围空气因高温扭曲。一次齐射，两发等离子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精准落入基地中央的通讯塔区域。爆炸将钢筋混凝土结构熔成冒泡的岩浆，防御阵线被撕开一个缺口。
“阿尔法基地呼叫火灵号！”通讯频道突然炸开，声音嘶哑绝望，“我们正在遭受全面攻击！亡灵运兵船又来了！亡魂火炮在轰击指挥中心！我们撑不——”
爆炸声淹没了一切，通讯中断。
卡特立刻切换到备用频率：“福吉中士，报告具体情况。”
三秒的静电噪音，然后福吉的声音传来，背景是br55战斗步枪有节奏的三连发声和等离子束撕裂空气的尖啸：“舰长，阿尔法基地已被摧毁，没有剩下任何部队可以撤退了。建议暂时停止支援，让我们自己找路出去。”
卡特的手指按在全息台上，力道大得让指尖发白。战术图上，瑟琳娜已经标出了从阿尔法基地溃散出去的unsc部队位置——四十七个蓝色光点散布在基地周围两公里范围内，每个都代表一小股士兵，多的七八人，少的只剩两三个，都在各自为战。
“中士，我们必须扭转局面。”卡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瑟琳娜，我们的状况如何？”
ai回答得迅速而精确：“长官，热信号显示至少四十七名unsc人员还活着，分散在基地周围。如果福吉中士可以重新集结他们，我们的人数就足以夺回基地。问题是这些部队的撤退路线被封锁了——看这三个阻塞点。”
三条主要撤退路线被标为红色。每条路上都有星盟的暗影炮塔——那些球形的自动防御装置悬浮在离地三米处，能量炮的充能光芒在冰雾中隐约可见。
“有些走到死胡同里，有些被星盟的暗影炮塔堵住去路。”瑟琳娜总结道，“他们需要有人引导和组织。”
卡特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吗，福吉？你能做到吗？”
短暂的沉默。频道里传来更换弹匣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是福吉平静到可怕的声音，那种在丰饶星打了五年仗的老兵特有的、将所有情绪压进骨子里的平静：
“知道了，我们会集中所有生还者，然后夺回阿尔法基地。”
福吉扣下扳机。
第一个三连射。762毫米穿甲弹击碎领头野猪兽背部的甲烷背包，爆炸将它和旁边的同伴一起掀飞，绿色的血肉和金属碎片溅在冰面上。第三个野猪兽惊慌转身，福吉的第二个三连射精准地钻入它头盔与胸甲的缝隙，从后颈穿出。
“詹金斯，左边！”福吉吼道。
他的副手从侧翼冲出，a5b突击步枪泼洒出弹雨，压制了从废墟二楼窗口探头的豺狼人狙击手。福吉趁机冲过街道，滑跪到伤员身边。冻土坚硬如铁，膝盖撞上去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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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兄弟。”他扯开医疗包，取出止血泡沫罐。喷头对准断肢截面，白色泡沫接触血液迅速膨胀凝固，将血管封死。士兵的惨叫变成窒息的抽气，眼睛翻白，休克了。
“中士……我的班……”士兵的手突然抓住福吉的装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全死了……就在那个仓库……”
福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百米外，半塌的仓库门口躺着六具unsc尸体，姿势各异，但都是背后中弹——被伏击了。两辆幽灵载具正在周围悠闲地巡逻，车上的精英驾驶员用四根手指的手掌握着操控杆，头部左右转动，扫描战场。
“我们会把他们带回去。”福吉承诺，尽管他知道这承诺在战场上有多空洞。他架起伤员，朝詹金斯挥手，“撤！去下一个集结点！”
他们沿着冰封的街道后退，脚步在冻硬的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转过拐角时，福吉的战术手电照出了一堵突然升起的半透明能量墙——暗影炮塔的防御屏障。
“趴下！”
等离子团擦着福吉的头顶飞过，将背后建筑的外墙熔出冒着气泡的缺口。福吉翻滚到一堆破碎的混凝土块后面，心脏狂跳。这种炮塔的射程范围三百米，射速极快，他们被困死了。
就在这时，操纵炮塔的野猪兽突然惨叫一声，然后就没了声息，炮塔旋转速度变慢，发出咔哒的杂音，然后——完全停止了转动。
“什么情况？”詹金斯从另一处掩体后低声问。
福吉不知道。也许是流弹导致操纵者死亡，也许是野猪兽的呼吸装置出了问题，也许是战场上无数种意外中的一种。他没时间深究。
“走！”
他们从炮塔侧面五米处溜过，那致命的炮塔毫无反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类似的“幸运”发生了四次：一次是追兵的两辆幽灵载具其中一辆突然引擎熄火，驾驶员跳下车检修时被詹金斯一枪爆头；一次是弹药即将耗尽时，在一个废弃的unsc哨站里“恰好”发现了两箱未被带走的步枪弹药和三个满的弹匣；一次是当他们被两个猎人逼入绝境时，猎人背后的冰层突然开裂坍塌，将那两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暂时困住，给了他们逃跑的窗口。
福吉没空思考这些巧合。他只知道每救出一个人，他们夺回基地的机会就大一分。而每损失一个人，希望就黯淡一分。
到上午十点，他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五十三人，四辆还能动的犹猪号（其中两辆顶部的41轻型磁轨炮还能用），士气从绝望转为一种疲惫的凶狠——那是知道自己可能还是会死，但至少死前要拖几个外星杂种垫背的凶狠。
当他们抵达火灵号空投的预制基地时，自动炮塔的欢迎枪声几乎让他们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
“识别通过！是自己人！”围墙上有人喊。
基地已经展开完成——四个模块组成l形防御阵地，五十毫米自动炮塔在缓缓旋转扫描周围，医疗帐篷里传出伤员的呻吟，工程师正在抢修通讯天线。
福吉清点人数：五十三人，轻重伤员十四个，弹药存量平均百分之四十，重武器只有两门磁轨炮。不够，但能打。
他接通通讯：“火灵号，这里是福吉。我们集结了足够多的部队，准备夺回阿尔法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