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舰队现在什么位置?”他收回视线,低声问道。
并未立刻下令攻击。
因为他清楚,这艘登陆舰不过是整支船队的“探路卒”。
真正的重头戏,在它身后十几公里外那如同钢铁长蛇般的运输船洪流。
现在动手,固然能击沉这艘先锋舰,但也等于敲响警钟——后面的船只会立刻掉头、分散、逃窜。
他们要的不是惊走猎物,而是关门打狗。
最好的时机,是等所有敌船全部驶离港口,深入航道,前后难以呼应之时,再由水下与水面部队协同出手,掐头、截尾、断腰,将整支船队彻底围死!
到那时,是击沉,是俘获,还是押回本土当战利品,全看他们心情。
“五分钟前,我方主力已就位。”通讯兵低声回应,“目前舰队已部署在航道两侧,东侧靠近日不落本土的出口已被我军水面战舰封锁。”
艇长缓缓点头,眼底燃起冷焰。
“也就是说这艘船,哪怕我们不动手,也逃不掉了?”
而我们现在只需锁定敌人最后一艘船的方位,通知负责收尾的友军火速包抄,堵死他们的退路——接下来,就是收网时刻!”
无线电频道里指令清晰、传递迅捷,汉军各部配合如行云流水,作战方案迅速敲定,立即执行。
作为整场猎杀行动的关键耳目,这艘潜航艇悄然蛰伏于幽暗海渊,如同潜行的鲨鱼,静候猎物暴露破绽。
一旦发现敌情,即刻上报,为围歼提供精准坐标。
眼下,战局正朝着预想的方向飞驰而去——敌方运输舰队已经开始返航,这意味着,这场海上围猎已进入最后的收割阶段。
“全员打起精神!越是接近终点,越不能出岔子!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溃,是全歼!北爱尔蓝的所有联军,一艘不留,全部给我沉进海底!”
英军登陆舰内,数千名士兵屏息凝神,随着舰体平稳穿过航道中线,正式驶入东侧海域。
日不落本土的轮廓已在视线尽头浮现,海岸线如刀锋般切开海天交界。
再有十到二十分钟,他们就能踏上故土。
这一刻,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松动,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心头燃起。
“呵我们是不是把汉军想得太可怕了?他们根本没来拦截!”
前甲板上,大副抹了一把满头冷汗,声音微颤,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舰长站在指挥台前,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肩上的重压仿佛瞬间卸下。
他回望身后,甲板上一张张苍白又激动的脸庞映入眼帘。
再往后眺望,十几艘大型舰船紧随其后,军舰与商船混编成列,在晨光中划出长长的尾迹。
只要这些船全部靠岸,至少能带回近十万兵力。
即便后方船队遭遇不测,仅凭这支前锋舰队,也保住了英军半数主力。
这次撤退,也算不上彻底失败。
若是所有船只都能安然归来?那便是奇迹般的胜利!
“快看!船队回来了!”
“在哪?我看到了!真的是他们!天呐,他们真的回来了!”
“快去通知指挥部!所有人准备迎接!升旗、鸣炮!欢迎英雄回家!”
当海平线上出现熟悉的舰影时,日不落沿岸早已守候多时的民众几乎沸腾。
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运输船队毫发无损地返航,意味着撤退计划成功实施——他们不仅从北爱尔蓝全身而退,还带走了主力部队!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沿海城镇的人群纷纷涌向海滩,挥舞旗帜,高声呐喊,仿佛打赢了一场决定国运的大胜仗。
对他们而言,这虽是一次撤退,却堪比凯旋。
毕竟,日不落人向来擅长把败退包装成荣耀——当年敦刻尔克大撤退,他们都能拍成史诗大片,全国歌颂,唯恐天下不知。
如今这一幕,不过是历史重演。
然而远在海面之外,汉军将士望着岸边欢呼雀跃的人群,满脸错愕。
“这群人疯了吧?在庆祝什么?他们真以为自己的船队能安全靠岸?”
高倍望远镜中,日不落人手舞足蹈的模样清晰可见,可实际上,那些运输舰仍在海上漂着,连一艘都还没靠岸。
如此提前庆功,简直是自掘坟墓。
“传令!”邓世昌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驱逐舰、巡洋舰全速突进,拦住最前方那几艘登陆舰!其余战舰分散包抄,逐个控制运输船——若有反抗,不用留情,直接击沉!”
他要给日不落送上一份“礼物”。
就在他们举国欢庆的那一刻,亲手将他们的胜利幻梦,碾碎在自家海岸线前。
“减速,准备靠岸!”
最前面那艘日不落帝国的登陆舰劈波斩浪,海岸线已近在眼前,像一道灰白色的伤疤横亘在海天交接处。
舰长站在指挥台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沉声下令:“减速,准备靠岸。”
此刻,他心里毫无防备。
十几万英军和联军就在岸边列阵以待,旌旗猎猎,枪刺如林——在这种眼皮子底下,汉军舰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冲出来劫杀?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偏偏,这“不可能”的事,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发生了。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糟了!是敌舰!!”
“靠岸!全速靠岸!!”
最先发现异常的不是船上的士兵,而是岸上那些面朝大海、翘首以盼的英军。
起初他们还当是自家运输舰队姗姗来迟,甚至还挥着手起哄。
但随着那支黑压压的舰队破雾而出,炮口泛着冷铁光泽,桅杆上猎猎飘扬的赤焰龙旗映入眼帘时,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友军是汉军战舰!而且正以最高航速直扑而来!
惊呼声未落,第一枚炮弹已然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砸落在人群中央——
轰!!!
大地炸裂,血肉横飞。